夜风中,青桃泪流满面:“将军莫要再问了。青桃对您,真的没有丝毫歹意。六年来,青桃无一日不想报答您的恩情。今夜,青桃对苍天起誓,若害将军,不得好死。”
赵玄郎沉吟片刻,道:“青桃,你回去吧。今夜这些话,本将军就当没听到,这张作战图,本将军就当没看到。”
“将军……”青桃哀求着。
“回去!”赵玄郎重重道。
青桃擦了泪,磕了个头,起身,走几步,又回头,再走几步,又回头。
终是恋恋不舍地去了。
清暗的光影中,她的身影像一棵疾风摧过的桃树。
二月十八,圣驾启程。
柴荣穿着战袍,率领大军,穿城而过。
百姓们都争相出来欢呼、送行。万人空巷。
“主上杀退敌兵,凯旋归来!”
“江山永固,万民安乐,后周世代昌隆!”
人们对国君的这次御驾亲征,寄予美好的期望。
我牵着肉团团,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
队伍里的赵玄郎,依旧穿着破衣烂衫。马夫不配骑马,他徒步走着。
春风一夜来,万树梨花开。开封府外的梨园雪白雪白的,就像治丧时铺就的白布。
柴荣临走前,送我一块金牌。
他说,让我万不得已时,自保用。
“兰因,朕亲征回来,要看到你好好儿的。”
我不肯要。
他偷偷塞给肉团团,叮嘱肉团团,等大军走了,交给我。
此刻,我握着那块金牌,看着远方,摇了摇头。
柴荣想待我好。
可他给我的好,总不是我想要的好。
他常常陷入自我感动中,哀凉优柔。
我有时会想,如果他没有在机缘巧合中想起前世,他还会似现在这般执着地想同我有个结果吗?
他会像之前我嫁给老赵时那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吗?
世事的轮回,无人能左右。
那日,他给我讲前世,半隐半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