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丹阳兵变
哨兵急忙回军帐禀报。
柴荣不慌不忙,问道:“可有看清,队伍是什么番号?”
“回主上,是丹阳军的旗帜。”哨兵答。
柴荣一副了然的神色,欣慰地点点头。
帐内一名将领道:“主上,丹阳山险,民多果劲,好武习战,精兵之地。丹阳军此时千里迢迢来北境,做甚?”
见柴荣不语,那将领明白过来,道:“是主上您密调丹阳军前来?”
“正是,”柴荣点头:“此次朕御驾北伐,连克益津关、瓦桥关、瀛洲、固安等地,出征仅四十二天,连收三关三州,共十七县,明日攻取幽州,若是胜了,则一统天下有望。所以,朕一定要赢。有道是,兵不厌诈,将贵知机,丹阳军是朕今夜送给契丹的一个大礼。”
说罢,柴荣披上战袍,就要出营。
将领们道:“主上,臣等同您一道去!”
“不,你们留在营中,若是全都出动,一则不免让契丹的探子发现,坏了朕的计划;二则,若是大营空了,契丹趁机来攻,岂非乱了阵脚?朕带着一队骁骑营的精锐便可。”柴荣道。
“是。臣等必坚守大营。请主上放心。”将领们道。
柴荣意气风发地点了兵,策马绝尘,出了大营,在黑夜中远去。
被缚在角落里的赵玄郎,心中涌起不祥。
军人的敏锐,让他时时刻刻观察着营内的动静。
方才报信的哨兵,从营帐出来后,匆匆忙忙往西跑了。
那神态,竟让赵玄郎联想到两个字:逃兵。
赵玄郎见过太多逃兵了,他们脸上无一例外,有一种背叛的狡黠和佯装的镇定。
哨兵为什么要逃?只有一个可能,他报的信,是假的……他已经被收买!
思及此处,赵玄郎倒抽一口凉气。主上如此急切地出营,显是以为,来者是援军。若是对方,打着援军的旗号,趁机作乱,主上今夜必有大难!
虽然主上屡屡猜忌他,但赵玄郎始终记得十年前,他刚入仕,尚一名不文时,主上对他的赏识。没有人相信,年纪轻轻的他,能打胜仗。是主上,力排众议,对他委以重任。
“君臣弟兄,当一世亲睦尔。”
年轻的主上,对年轻的赵玄郎如是说。
主上给了曾经莽撞的他,长兄的亲切与温和。在尔虞我诈的官场上,主上是他最初的启明灯。
加之,现在,邦国大战在即,若是主上在北境遇难,天下便将大乱。权贵争权,说到底,殃及的是无辜百姓。
无定河边,要葬多少白骨?
契丹若是趁火打劫,后周历经数十载、用无数将士的血肉之躯,铸造的边防,岂非一夜坍塌?
赵玄郎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他欲提醒留守在大营的将领,可是,无一人信他。
此刻的他,不过是个阶下囚。因张衡投敌,众人对他充满了防备、忌惮,他还未来得及说出详情,一盆凉水便兜头浇过来。
乌云压城蒙日月,无人知我满地霜。
赵玄郎满心愤慨、焦灼。
做黑暗中那个唯一清醒的人,是最为痛苦的。
他忍耐着,到营中将领睡下、寂寂无声之时。
他假意倒在地上哀呼,唤来看守的兵士。兵士俯身之际,他猛地躬身而起,将兵士撞倒在地,手艰难地从绳子里挣出罅隙,抽出兵士的刀,割断绳索,随之将兵士打晕,迅疾骑上一匹快马,向南奔去。
疏星就像黑夜的眼睛,紧张地打量着人间。
历史的车轮,朝浩瀚的、苍茫的、未知的前路转动着。
赵玄郎看着前方,目光如炬,燃着这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这厢,柴荣率骁骑营赶到距大营百里处的浮云岭,见“丹阳军”的大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