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夫人,多谢您。”
“把药交给我。”我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霎,哆哆嗦嗦将瓷瓶交出来。
“青桃,我不会告发你,相反,我会保护你。但,谁也不能阻止大军还朝。”我重重道。
“夫人,今夜的事……”她心有余悸。
“我不认识刘永宁,只识得青桃。”我搀她起身。
“我的人生,早已毁了。大乱之时,我被阿公藏在床下,眼睁睁看着亲人都被砍掉头颅。我是从尸山血海爬出来的。不过是活死人罢了。”青桃凄凉道。
“不,刘永宁的人生毁了,青桃没有。青桃是我的好友。我与她,还会在赵府相伴。青桃会有一个安稳静好的人生。”
她看着我,落下泪来。
仿佛“安稳静好”四个字,只是遥不可及的奢念,她配不上的奢念。
开封府,已然初夏了。
桐花万里路,连朝语不息。
清朗饱满的桐花,枝枝相连,串串相拥。
朝廷对大军还朝,很是热情。
符巧樱带着肉团团,出城三十里相迎。
太后、新帝齐齐出动,这是本朝从未有过的隆重。
“赵统领一路辛苦。恰主上初立,属国南唐为表郑重,遣太子、太子妃来贺。今夜,哀家和主上,在琼华殿设宫宴,款待南唐太子、太子妃,与赵统领、赵夫人。”符巧樱笑道。
赵玄郎俯身领旨。
是夜。
琼华殿。
符巧樱和肉团团坐在正当中。
赵玄郎与我行罢礼后,入了席。
太监通传:“南唐太子、太子妃到——”
我好奇地看向门外,不知这南唐太子妃是什么模样。前些日子,我还笑话赵文,总是爱哭,娶不到媳妇。这回见面,他可算娶上媳妇了。
一身雪白袍子的赵文迈步进来,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亦身穿白裙。
我看向她的面孔,惊住了——
这女子竟然跟我的真身,长得八九分相类。特别是那双顽皮狡黠的眼,简直是一模一样。
“南唐太子李煜、太子妃周娥皇,见过大周陛下、太后娘娘。”
我身旁的赵玄郎,酒杯“砰”地掉落在地,他恍恍惚惚站起身来,唤了声:“贺兰——”
那女子茫然地转身。
赵玄郎粗糙的手,伸出,又缩回来,哽咽道:“贺兰,你几时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