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住门框。
高热使我昏昏沉沉。
宋玲珑将我搀回殿内,宫娥去喊太医。
不多时,宫娥回来,跪在地上,吞吞吐吐道:“娘娘,太医,太医……”
宋玲珑问道:“太医怎么了?快说啊,急死人。”
宫娥小声道:“太医说,不得空儿……”
宋玲珑骂道:“一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没空儿?宫里就算发瘟疫也用不着这么多人!”
宫中流言传播得极快。我伤了赵玄郎的事,想必已经阖宫尽知。正阳宫的小周后,风头正盛。那些人惯会见风使舵。竟连太医都不敢来给我治病了。
“娘娘,奴婢自己去太医院给您找药!”她奔出门去。
轮椅上的肉团团在我身旁,搓着我的手:“娘亲,别怕,别怕,我在你身旁,我一直在你身旁……”
我伸出手,抚摸肉团团的脸。
他眼神潮湿、难过、自责,又茫然。
“娘亲,你和亚父怎么了?你曾跟我说,你喜欢跟亚父在一起的。是不是因为我?自从那件事后,什么都变了……”
我摇摇头:“不,肉团团,不关你的事。是娘亲和亚父不好。”
“我去向亚父求情。”他转动轮椅,想要离开。
我拽住他,还未开口,眼泪落下。
他擦去我的眼泪,趴在我身上:“不去。娘亲,我不去了。娘亲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娘亲别伤心。”
宋玲珑带着药回来,煎了,喂我服下。
我昏昏沉沉睡去了,发了一身的汗。
满身的汗水,让我在梦中有一种溺毙的痛苦。这种痛苦一点也不陌生。彼岸花的花语,是无望的等候。无望等候的人,不是柴荣,是我。
正阳宫的歌声真美啊。
唱得旖旎,唱得缱绻,唱得勾人心魄。
第二日,我高热退去。宫人说,陛下仍在正阳宫。
一连大半个月,他都宿在那里。
赵文被软禁在沁芳楼,不许与任何人接近。沁芳楼外,一队侍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巡逻。
四月。
荼靡开了。
荼靡开罢,花事便终结了。
那日慌忙,我没有看清他的伤势。听人说,他伤得很重。
他日日与小周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