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夺嫡之争
金炉香尽。
漏声清残。
寅半,安静极了。
福宁宫很大,比从前的万岁殿宽了数倍。金梁,玉柱,红帷,金丝楠木的桌椅,四处透着统一皇朝的大气、恢弘。
天下太平,中原停战已久,海晏河清,大宋国库丰盈。
殿内的宫灯都灭了,只留一盏微弱的烛火。
我端着药碗,往床榻边去。
榻上,竟没有人。
枕边,放着一把短刀,刀柄上镶嵌着绿色的宝石。这是我当初还是王兰因时,从集市上一个胡人手中买的。
赵玄郎把我的旧物放在枕边,让我刹那间有些感慨。
我不知不觉伸手拿那短刀。
背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呵斥:“你胆子不小,敢动先皇后的遗物!”
我离开时,老赵尚在壮年,声音刚毅。
现时,老赵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丝沉暮的气息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算来,他四十七岁了,快到知天命的年纪。
“我,我来给你送药。”我道。
“把药放下。”他道。
也许是觉察到我没有自称“奴婢”,行为不合宫婢的规矩,他有了几分警惕,拔出一旁桌上的剑,架在我脖子上:“你不是宫女,说,谁派你来的?”
“是……秦王殿下助臣女来的。家父沈义伦,被奸贼诬陷贪赃,前几日,陛下您下旨流放沈家。流放途中,臣女被卢宽所害,九死一生,逃到皇城,手持证据,敲鼓告御状,被魏王殿下所拦阻。无奈之下,只能面圣。家父是大宋的忠臣,是陛下的忠臣,那赃款是卢氏父子塞到妆盒中的,望陛下捉拿卢氏父子,重审此案。让冤情昭雪,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道。
赵玄郎道:“你是沈义伦的女儿?”
“是。”
“叫什么名字?”
“沈蓝。”
他忽然有些嫌恶,斥道:“孝惠皇后闺名中有个兰字,孝明皇后闺名中亦有个兰字,沈义伦居然不知避先皇后的讳,给你取这个名字,其心可诛!她兰,你也兰,以为谁都配叫这个字么!”
老赵啊老赵,一把年纪了,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幼稚?
“不不不,臣女之蓝,乃青出于蓝之蓝,非兰花之兰。”我解释道。
“不管哪个字,同音也不许。以后你改个名字,叫沈红,或是沈碧,沈青,总之,不许叫蓝。”他道。
“遵旨。”
我转过身来。
他与我对视的那一刻,手中的剑仓皇掉落在地。
他闭上眼,摇摇头,又睁开眼。
良久,他道:“你叫沈蓝?”
“是的。臣女刚刚已经说过了。”
“不必改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