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好吧,不用叫沈红、沈碧、沈青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我的眼睛,又看了一会儿,自顾自道:“面貌不同,眼神却熟悉,难道是她?她回来了?”
须臾,他抬头,试探道:“颜萝?”
我想应他一声。
然而,想起陆判官的话,我反问道:“您在说什么?”
他一霎时失望极了。
外头略略有了些天光,透过窗棂,映在他脸上。
他脸上比从前多了几许王者的肃穆,亦有站在中年末尾的苍凉。
他将头仰在椅背上,默默思忖。
直到我将证据递上去,他才回过神来,接过密信,郑重地看了看,问道:“秦王和魏王,都知道这封密信了?”
“是。”
“魏王不许翻案?”他徐徐问道。
“是。”
他不作声了。手在密信上,敲了又敲。
我将药碗递给他:“陛下,药快要凉了。”
他接过药,泼洒在一旁的花盆里。
花盆里的菖蒲,蔫蔫的,半死不活。
此刻的他,却没有病态。
我兀地意识到,他并不像德芳、德昭、玲珑说的那样,重病在身。
他为什么要装病呢?
今日之朝堂,已非昨日之朝堂。
今日之赵玄郎,颇有帝王心术。
我看着他。
他几番斟酌,道:“朕可以恕了沈家,但案子,不能重审,不能牵涉到卢家。届时,只需说,这笔银票,是朕让沈义伦送到户部造册的,朕在病中,忘却了,明白否?”
我道:“为什么?陛下,难道您不想牵涉卢家?”
“你想救父,朕已然答应,还不够么?朝堂的事,岂是你能懂的?不是不想牵涉,是不能牵涉!”他道。
“为什么不能牵涉?”我盯着他。
“朕要保护自己的儿子……”他扶额,没有再说下去。
他说保护自己的儿子,一定是指德芳。
我有些揪心。
那个孩子心善,仁慈待下,是否有不妥当之处?
“秦王殿下,有把柄在卢家手上,是么?”我急急问道。
他抬头看向我:“你很关心德芳?”
“……秦王殿下助臣女申冤,臣女觉得他一定是好人。”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