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甜饼递到我手上。
我正吃着,他掀开我的红盖头。
那一刻,我与他四目相对。
他怅然地道了句:“朕从前有过两场新婚,这是第三场,迟了些。”
我离去的这十几年,老赵在宫廷中不知过得如何?
史笔如铁,写的不过是寥寥政绩罢了。
帝王一日又一日的生活,隐在那些光辉政绩的缝隙里,隐在发黄的故纸中。
“陛下对先皇后,情真意切。”我道。
赵玄郎倚在床边,道:“她一次又一次离开,剩下朕一个人,寂寞得很。”
“陛下怎么会是一个人?您有皇后娘娘,有皇子,有臣子,有百姓。”我道。
赵玄郎笑了笑:“朕好像拥有很多人,其实也不过是拥有她一个人罢了。”
他看着我,我低头继续吃甜饼。
他耐心地等我把甜饼吃完,吹灭了灯。
我的心居然跳了一下,有些紧张。
与他一次又一次相识,每一次都和最初的悸动一样。
黑暗中,他似乎自在了一些,脱去了外袍。
门外传来脚步声。
守夜的太监道:“皇后娘娘,陛下和贤妃娘娘已经安歇了。”
玲珑道:“知道陛下安歇了,本宫是来送东西的。”
她叩门,道:“陛下,臣妾给您和沈妹妹送合欢酒来。”
“不必了,你退下吧。”赵玄郎道。
“臣妾自己酿的合欢酒,一番心意……”她失落道。
赵玄郎起身,开了门。
她笑着,俯身:“恭喜陛下,有了新人。”
赵玄郎拿了酒,道了声“你有心了”,便关上门。
玲珑的笑容,被隔绝在外。
我看着门外。
赵玄郎将酒放置在床头,道:“宋氏是先皇后临死前举荐的人。先皇后大去后,朕曾给她机会,让她自由选择。朕说,她可以在宫里做个女官,自行选择婚嫁,不拘嫁给谁,朕赐她一个诰命,给她足够的银钱。若是要做皇后,需受冷落。她执意要做皇后。朕想着,先皇后对她那般放心,便同意了。”
我道:“皇后娘娘,在您身边十几年了,您应该对她好一些。”
“朕对她,甚好。收养她的侄女,封为安庆公主。封她的母亲,为一品夫人。每个月的十五,三十,去她宫里坐坐,给足她体面。其余的,朕确实给不了。”
他说着,叹了口气:“朕近来看德芳这个样子,有些懊悔,这些年,宋氏百般疼爱他,朕对他也太过慈爱了。总想着,他是个没娘的孩子,不舍得苛责。以致他现在成了这样,全无半点威严,半点谋算。”
我忙道:“秦王是个仁孝的好孩子。只需妥善引导,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