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看花花灼灼,今朝看花花欲落。
不如尽此花下欢,莫待春风总吹却。
第二天一早,他去上朝。
他是个勤政的帝王,跟年轻时没两样。
披芳殿的宫娥内侍们,对我格外热情。赵玄郎昨夜留宿在此,他们觉得伺候对了主子。
我起身,穿了衣,问道:“郑王殿下住在何处?”
“群玉馆。”他们忙道。
我没有让他们跟着,自己去了群玉馆。
殿里的书,浩如烟海。
一张大大的黑漆书案上,摆了厚厚一摞宣纸,架子上有一大排笔。
坐在轮椅上的肉团团,穿着青色衣裳,用一个小小的炉子,煮茶。
清香满殿。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没有回头,肩膀却抖动了一下。
太监通报。
众人向我跪下行礼。
我走进去,站在炉边。
太监搬了把椅子,我坐下来。
我静静地看他煮茶。
茶沸了,他倒了两杯,一杯给我,一杯给自己。
他开口了:“今日给我做点桂花糕吧?”
“好。”
他兀自低头喝茶:“德昭一党,有两个得力干将,一个是卢多逊,是文官,已经被您解决了;还有一个,叫田重进,是武官。他早年在亚父军中,陈桥兵变时,他官职尚低,没有参与,躲过了杯酒释兵权,是现在朝中最得力的武将。亚父也许还不知道,他投靠了德昭。”
“你深居宫中,怎知道的这般清楚?”我问道。
他抬头:“被害得多了,自然警醒了。我已不是孩子了。”
我的眼泪掉落在茶杯中。
茶杯泛起了涟漪。
他道:“我被困轮椅,却知天下事。我会一直保着德芳。”
尔后,他轻轻说了句:“放心。”
我仓皇起身,险些被椅子绊倒:“我去给你做桂花糕,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