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本宫热乎得很,一点儿也不冷。”
“听老人说,孕中火气大,是男孩。”梅心道。
“你怎么也学着外头的人,说这样的话。”
“不,奴婢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您有皇子,终身有靠。小皇子将来做个王爷,您也能跟到王府享福。”梅心道。
大雪中,走来一个穿着官服的人。
竟是沈义伦。
自从上次我传他进宫一回,之后他再也没来见我。
“参见娘娘。”他跪下行礼。
我连忙搀起他,道:“父亲请起,梅心,上热茶来。”
沈义伦拘谨地搓手,没有开口。
我道:“父亲,是否家中有事?”
他再三思忖,道:“臣的儿媳吴氏,昨夜生产,得一男胎。过几日,洗三,办酒。娘娘如今有孕,这样的事本不想劳动娘娘。可吴氏再三请求,这孩儿,是娘娘的亲侄儿,娘娘若能回府赴宴,她定感激之至。臣想着,娘娘的哥哥上回在流放途中,病故了,吴氏守寡不易,唯一提这么个要求,臣不好拒绝……”
我听了,笑道:“恭喜父亲得孙。父亲何必如此为难。侄儿洗三,于情于理,本宫当去的。告诉嫂嫂,本宫一定会到。”
“多谢娘娘。”
冬月初八,我带了一车的礼物,去往沈府。
太监通报之后,沈家阖府跪迎。
梅心跟在我身后,进了沈府。
洗三宴十分热闹。
我送上玉如意、金笔、金扇子、金马,吴氏再三道谢。
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
沈义伦点了一出戏。
地白风色寒,雪花大如手。
笑杀陶渊明,不饮杯中酒。
戏罢,至三更,宾客方散尽。
沈义伦送我出来,道:“娘娘,沈府世代书香,科举为官。娘娘不必思虑沈府的荣耀,自身安危为上。老臣只愿娘娘康宁。沈府哪怕穷途末路,子弟也能靠文墨养家。娘娘勿忧。”
他的正直,令我感动。世上的父亲千般样,有王饶那样只顾脸面、攀慕权贵的。也有沈义伦这种正直、慈爱的。
“父亲保重。”我道。
屋檐下的梅花灯,明亮晕黄,每一盏都写着诗词,处处点缀着书香之家的清雅。
我还未及走到院中,屋顶上霎时飞下许多黑衣人,手持刀刃,向我砍来。
他们来势汹汹,堵死了逃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