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和从前一样,在金銮殿打扇。”她说。
她穿好衣裳,也默默给他穿好衣裳。
“殿下,我走了。群玉馆的花一直开,我会一直来。”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花一直开,她一直来。
她将锦被盖在他身上,吹灭了殿内的烛火。
“殿下,睡个好觉。”
她在黑暗中离去。
德芳被立储后,朝廷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各方没有异动。
就连杜太后,都格外慈祥,把德芳夫妇召进宫,又是赐家宴,又是送厚礼,夸焦氏是好孙媳。
以前,她对德芳不过是以礼相待。
忽然变得这么好。
二千岁夫妇更是谨小慎微。
横竖这些事,都与他们夫妇无关。犯错的不过是德昭、宋偓等人。
德芳立储后,二千岁夫妇时常夸德芳是难得的好孩子,如何如何贤明,陛下是如何有眼光,他们是如何为德芳高兴。
在昌盛长街救驾的楚天河,成了东京令人瞩目的人物。好多人前去攀交情,夸他是太子心坎儿上的红人,一等一的功劳。府中宾客整日不息,让他不胜其烦,又不便赶走。来的都是场面上的人,不能得罪。
过犹不及。
楚天河所有的老底儿都被扒出来。某某年在某某处做官。某某年升迁等等……
这一切都那么不寻常。
腊月十五,是赵玄郎为肉团团定的婚期。
前一夜,我去群玉馆见肉团团。
他在小炉子边煨红薯。
味道很香。
见我进去,他掰了一半给我。
我和他一起坐在炉边吃。
这次我来人间,他从不唤我“娘亲”。但他与我的亲密,还同从前一样。
他和我在一起时,有一点稚气。这是他和旁人在一起没有的。
“好吃么?”他问。
“嗯。”我笑笑。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肉团团的安危。
因我在地云镜中看到了结局,他二十岁薨逝。
还有半个月,他就过了二十岁。
就剩十五天了。
这十五天能平安度过去,这道坎,便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