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天牢门口。
他看见我,非常惊讶:“怎么是你?”
转而,他又恍然大悟:“想必,你是为着肚里的孩子,急不可耐,想置本王于死地吧。”
梅心搬了把凳子来,我徐徐坐下,道:“本宫要是想让你死,有一百种法子,唯独不会自己亲自来看你。你常常自以为是,现在落了难,还是一样自以为是。”
“你想干什么?”他盯着我。
“想为你寻一条活路。”我缓缓道。
“本王与贤娘娘素无往来,贤娘娘怎会对本王有这样的好心?”他不可置信,沉默一会儿,又问:“什么活路?”
“在宋偓派人来沈府刺杀之后,静观其变,派人在昌盛长街埋伏,收网,祸水东引,拿宋偓这个必死之人当挡箭牌。鼓动凭祥百姓来东京请愿。还有之前,拿石碾撞击马车,谋害德芳……这一切的一切,是你自己谋划的,还是背后有人指点?”我问道。
他眼神躲闪:“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吗?哎,可惜……”我摇摇头:“本来,你可以好好儿活着,走出天牢,可你执迷不悟,就等着龙头铡刀吧。”
他挣扎、犹豫了很久,问道:“如何能走出天牢?”
“你写一份供词,把背后挑唆你的人供出来,签字画押,本宫保你无罪。”我道。
他眼里闪过一丝火花,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是什么身份?皇子。你年纪尚轻。只要你能供出幕后主使,陛下会理解的。年轻人嘛,一时行差踏错,只要不是主谋,都可酌情宽恕。”我肃然道。
“你,你,你拿什么保证?”他脸涨得通红。
“除了信本宫,你还有别的法子吗?”我咄咄逼近。
他坐下,又起身,起身,又坐下。
如此反复多次。
他道:“好……本王写……贤娘娘一定要说话算数。”
“放心。”
我说着,拍了拍手,梅心拿过纸笔、红泥,递给德昭。
他眉头紧锁,浑身出汗,咬着牙,写完供词,又摁下手印。
我看了看,收好这份供词,离了天牢,长长舒了一口气。
寂静的夜,疏星淡淡。
东宫。
德芳听闻皇长兄被押解回东京,关在天牢,等待行刑,十分焦灼。
晚膳一口没进。
深夜,太子妃焦玉儿端来羹汤,他亦无心下咽。
他跟太子妃道:“表姐,我想去给大哥求情。”
焦玉儿道:“爷,万万不可。”
“为何不可?身为储君,我不能眼睁睁看父皇杀戮皇子;身为皇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哥去死!我今日跟楚天河说了这件事,楚天河觉得不妥,跟幕僚们说这件事,幕僚们亦皆说不妥。表姐,为什么连你也不理解我?”德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