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母后,永远不许怀疑贤妃……”玲珑颤巍巍道。
德芳还想说什么,被玲珑打断,双目炯炯:“答应母后!”
“好,好,母后您别急,儿答应您。”德芳抱住玲珑的肩,不让她倒下。
玲珑道:“发誓,你发誓,若有违誓,必遭天谴!”
德芳道:“儿,赵德芳,对天起誓,永远不怀疑贤母妃,永远尊敬爱护贤母妃,若有违誓,必遭天谴。”
玲珑哭着,已然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向我。
我走到她身边。
她抓住我的手腕,看向德芳,喘了许久,脸色紫胀,嘴唇发黑,眼睛里只剩下眼白,嗓子眼儿里拼命挤出一句话:“太子妃,太子妃来看过我,她说,她说,她非常难过……”
玲珑最后一口气咽下。
手垂了下去。
德芳撕心裂肺哭道:“母后——”
玲珑,走了。
我站在慈明殿,回肠百转。
慈明殿的金凤椅,发出冰凉的、荣耀的光。
玲珑在临死前,让德芳发誓会尊敬我、爱护我。
也许,她想最后为我做一件善事。
她想穿过如梭的岁月,回到我身边,做掌事宫女,无忧无虑,快快乐乐,做出好吃的肉丸子已经是一件十分值得夸耀的事了。
远远的宫墙下,好像站着一个胖胖的宫装少女,她抱着婴儿,来回走动,抬头看我时,说一句:“娘娘,小皇子昨夜醒了四回。”
我终是为玲珑落下一滴清泪。
德芳将玲珑妥善安葬。
用了檀香木棺。
葬回玲珑的老家。
从何处来,归何处去。
玲珑临死前说,太子妃去看过她,太子妃很难过。
太子妃这段日子,的确是很难过吧。
花锦心作为妾室,比她先有孕。
将来,长子非嫡子,必有纷争。
历朝历代,多是如此。
我在披芳殿哄着小公主。
赵玄郎坐在我身边。
“天象司的人都说,公主出生的时候,天有异象,必是不凡之人。”赵玄郎道。
我笑笑:“天象司的人,真是会说奉承话,尽学着陆大夫的腔调,都是些荒谬之言。做个平凡人,享富贵安然,就是上等的福气了。”
“从前取的名字,是皇子的名,现在看来,不适宜,得现想一个……”赵玄郎沉吟。
我道:“公主生在国泰民安之时,便叫海庆吧。海晏河清,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