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再对他贤良淑德。
她发现,摆脱“贤良淑德”四字,轻松多了。
东宫,古来凶险。
她不再陪着他了。
焦玉儿往殿外走去。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绣花见主子走了,愣了愣,也跟了上去。
待走出东宫,焦玉儿一个趔趄,扶住门口的石狮子。
德芳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几回口,终是没有喊出声来。
东宫之外。
绣花问道:“小姐,我们去哪儿?”
“去内廷监,接绒花,回家,回焦府。”焦玉儿一字一句道。
绣花悄声跟着,心有余悸道:“也好,也好,小姐,宫中太吓人了。”
到内廷监,见到绒花的尸首。
惨不忍睹。
焦玉儿再也没有忌惮地痛哭一场。
似乎昨日,管家才把小小的绒花带到她面前:“小姐,这是二厨房周嫂子的六闺女,家生的奴婢,她娘央求着给她找份事做,您看,留不留?”
绒花眼里怯生生的,总看着檐下的鸟儿。
她留下绒花,吩咐她喂鸟。
绒花是个笨笨的丫头。
长大后,到焦玉儿身边伺候,墨也磨不好,纸也裁不好,还总贪吃,成天琢磨着做点什么好吃的东西。可绒花有一种死心眼的犟劲儿。嘴紧。不让说的事,绒花烂在肚子里也不会说。唯听焦玉儿的话,其余,任凭是焦继勋的命令,绒花也敢不听。
焦玉儿看重绒花的忠心,点了绒花做陪嫁丫头,进宫。
绒花,你一定不是死了,而是如昔年檐下你喂过的那只鸟,展翅飞走了。
飞向你自由的命运。
焦玉儿回了焦府。
因焦继勋早被贬去闽地戍守,得宠的姬妾,跟着去了,不得宠的姬妾,病死的病死,被遣送回家的遣送回家。
焦府十分寂寥。
只余一些积年的旧仆,守着家。
见她回来,皆含泪磕头:“大小姐,您今日归宁么?”
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探亲,叫做归宁。
可她并不是探亲。
“我以后在娘家,不走了。”焦玉儿道。
旧仆们什么也没有问。
大小姐治家很严。
仆役们都不多话,甚有规矩。
焦玉儿命人把焦府的大门封死,只余角门,以便每日遣一人出去买粮买菜。其余人等,不许离开焦府,不许传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