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他叹了口气:“你失望吗?”
“没有。”
“老去真可怕。”他道。
世人都怕衰老。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一的宋太祖也不例外。
“没什么的,老年夫妻,也可以温馨缱绻。”我道。
他起身,在月光下坐了好久。
我们在一起过了那么多道关,现在要过的是他的晚年关。
许多皇帝都是从晚年开始糊涂,犯错。英明伟大如秦始皇、汉武帝、唐太宗,都是如此。我希望赵玄郎和他们不一样。
德芳的毒已经全然好了。
能下地走路了。
七月七,乞巧节,德芳带着太子妃的金袍、金冠、金册宝,去了焦府。
焦府的大门、角门皆紧闭着。
德芳叩门许久,无人开。
绣花出来叩头:“太子殿下,我们小姐说,您已经休了妻,她现在不是太子妃了,不能回东宫。”
德芳喊:“表姐,表姐,我没有休妻,你见见我啊……”
“太子殿下,得罪了。”绣花进去,关了门。
德芳等了一天,没见到焦玉儿。
翌日,又去放风筝,风筝上写了长长的信函,飞进焦府。
焦玉儿没有看,又命人将风筝丢出来。
德芳焦急不已。
特别是知道了焦玉儿命焦子辰来保护他,德芳心中越发愧痛。
陆良最擅逢迎,知道太子殿下吃了瘪,连忙给德芳出了个主意,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德芳问:“这行吗?”
“肯定行。”陆良拍着胸脯。
于是,陆良前往焦府。
一本正经地报丧。
说太子殿下中毒太深,已入心肺,回天乏术,加之来焦府屡屡受挫,雪上加霜,今日午时,薨了,东宫正在治丧。
绣花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告诉焦玉儿。
焦玉儿正在院子里栽花,满手的泥,什么也顾不上问,骑上马,直奔东宫。
东宫的正殿里,果然放了口棺材。
焦玉儿一看,踉踉跄跄走过去,悲不能抑,趴在棺材上大恸不止:“德芳,德芳……一朝分离,怎知你天命不永。如此,我只能随你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