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子辰没有说话,往外走。
萧燕燕道:“李医官,我再给你讲讲《尉缭子》吧,你似乎很喜欢听,威在于不变,机在于应事,战在于治气,攻在于意表……”
焦子辰停下步子。
在对于兵书、治国,甚至典籍上,萧燕燕都有开阔的见识,比他开阔得多。比他以往见过的师者都要开阔。
这令他由衷佩服。
如果萧燕燕是宋人,他会真诚地与她成为朋友,曲水流觞,林中比剑。
不似现在,彼此欺骗。
天擦了黑,焦子辰离去。
萧燕燕在笼子里静坐。
不多时,她听见了鹰叫,兀地站起身。
外头传来侍卫倒地的声音。
廊下格外安静。
屋顶有响动——
少顷,屋顶破了个洞,两个男人跳下来,跪在地上:“奴等不察,叫圣后受屈了。”
“快,打开笼子。”萧燕燕吩咐。
锁是打不开的。
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掰开铁栅,萧燕燕才终得出来。
她随这两人从屋顶的缺口爬出去,骤然想到了什么,道:“我带一个人走。很快。”
她想带李医官走。
他帮她买乳饼传递消息的事,若是被宫里查出,他死路一条。
她疾步在屋顶上走着,看见李医官穿着锦袍坐在回廊边。她轻轻跳下来,绕到他身边。
“跟我走。”她道。
“我……”
“我冒死回来,就是想带你走。我答应过你,带你回契丹,封王拜相。我萧燕燕一诺千金。契丹很好,牛羊成群,绿草青青。契丹大都,有世上最好的美酒,最烈的晚霞,最灿烂的青囊花。青囊花每年只有仲夏月圆之夜开花,片刻即凋,美冠于世。”
她说着,抓住他的手腕,一跃跳上屋顶。
她发现他有功夫底子。
在这样的时刻,身手很难藏住。
“宋宫的太医竟会武功?”她问。
许许多多的火把亮起来。
御林军层层包围南殿。
弓弩手架上了箭。
她的两名手下,以及候在宫墙边的帮手,全都被乱箭射死。在寂静的夜里,死亡伴随着惨叫,带着寸寸惊心。
“李医官。”她抓着他手腕的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