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尚书一看,觉得这人指定当不了武状元了,那么,自己的外甥就又有希望了,忙道:“欺君罔上,乱棍打死!”
傻女从怀里掏出一个弹弓,举起,喊:“皇帝,你看看这个,我师父的……”
赵玄郎一看弹弓,下令:“松开她!”
此时,京中负责招募武举的官员已经闻讯赶到宫中,官帽都没来得及戴正,跪在地上,道:“陛下,恕臣不察,这女子是曾名震无定州的高手,拳宗洪庆方的弟子。她报名的时候,报出她的师父,下头办事的小吏被洪庆方的名头震住,就给了她报名的资格……臣有罪,臣该死,没有再次审核……”
赵玄郎恍然,走到傻女面前,俯身,问:“你是洪庆方的弟子?”
傻子眼睛澄净,点头:“是。”
“他过身了?”
“是。”
赵玄郎一瞬间很是伤感。
傻女将弹弓递给赵玄郎,赵玄郎接过,叹:“朕与洪庆方,是少时好友,交情颇深。彼时,天下大乱,朕投身军中,他却深厌权势,远游他乡,成了侠客。从此,天涯茫茫,三十年未见。不曾想,好友故去了。”
吴尚书听了这话,不敢再让御林军拖走傻女,静静观之。
赵玄郎再度看傻女,眼中有了怜悯之情,问:“他可有子女?”
傻女摇头:“没有。师父孤身一人,只有我这个徒弟。师父很好。很好很好。他,他,他……”
傻女磕磕绊绊,努力表达:“师父说,他死了,怕我,怕我,没办法活,没吃没穿,他说,从前好友,现在是,是皇帝。让我来找,来找。我,我找不到,后来,我看见好多好多人报名,我问能不能进宫,他们说,打赢了就能进宫。”
傻女双手比划着:“我能打赢,就来了。”
“你叫无心,姓什么?”赵玄郎问。
傻女摇头:“我没有姓。师父捡了我。师父说,无心,最快乐。”
赵玄郎道:“你站起来。”
傻女乖乖站起来:“师父说,他死后,让我听你的。我听。”
赵玄郎向众人道:“无心,就是今科武状元!从此以后,她就是朕亲封的一等侍卫,在朕身边,保卫朕的安全!”
无心,心智不全,武艺超绝。
师父活着的时候,她听师父的。
师父让她听赵玄郎的,她就听赵玄郎的。
她不懂官场,不懂世故,完全不拐弯,也不讨好任何人,不跟任何人说话,心思极度简单。
眼里只有赵玄郎一个人。
只听赵玄郎一个人的命令。
她穿着橙色官服,腰间佩刀,永远站在离赵玄郎一丈远的地方,赵玄郎让她杀谁,她立刻去杀。
从不问为什么。
也不懂为什么。
她就像一棵橘子树。
鲜艳又带着沉沉的钝感。
任何人面见赵玄郎,她都要拦着,回去问赵玄郎,来者是谁,要不要见。
如果赵玄郎说不见,她就抽出刀,简略地对来人说一个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