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郎伸手,拍了拍德芳的脸,苍老的双眼满是复杂的情绪:“德芳,太子的德行,满朝文武瞩目,好多事情,朕也没有办法。我的儿,你好自为之。”
德芳哭着,被侍卫送回东宫。
他要被禁足一年。
本来,已经赢了。赵玄郎死而复生,把一切都改变了。
大雨停了,成群的鸟儿,在头顶飞过。
开宝八年,太子被禁足,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
在老道的调理下,赵玄郎好起来。一时间,老道备受宠信,成了宫里的红人。
赵玄郎命赵匡义掌管中枢,地位在宰相之上。赵匡义权势日盛。
很长一段时间,我心灰意冷。
焦子辰从二品被贬到六品。只差没有一撸到底。
太子妃焦玉儿薨逝,令我十分伤心。
最伤心的,莫过于焦继勋和焦子辰。
焦子辰听从德芳的调令回东宫,赵玄郎本想将他关押,见焦继勋患了重病,便作罢。
焦玉儿死后,焦继勋悲痛过度,如游魂一般,一病不起。
八月,焦继勋死在府中。
焦子辰守在榻边,给焦继勋送了终。
临死,焦继勋说:“我儿,我知你从没把我当父亲,多有怨恨,但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我儿。我死之后,宅子,田亩,铺子,所有财产,都交给你。我的小妾们,你都打发了。你姐姐不在了,焦家从此只剩你了。儿,你好好保重,为父去了……你娘一生孤傲,下辈子,我一定不会用兵力强迫她做我的外室,还她自由,我错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焦子辰哭着喊声:“爹。”
这是焦子辰第一次喊焦继勋“爹”。
焦继勋吃力地点了点头,道:“你心中欢喜你的先生,我早有耳闻,从前只觉你不争气,嫌你先生门楣低,朝中无势,想让你娶个高门贵女。现在想想,你姐姐那般争气,说没就没了。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儿,爹不求你争气了,你自个儿顺意就好了。你想娶你先生,就娶吧。床头边这一条玉手串,是焦家的传家宝。你拿去,送与你先生。爹认了她做焦家儿媳……”
焦子辰请求萧燕燕,与他一道给焦继勋送终。
萧燕燕戴上那手串,同意了。
两人一道跪在榻边。
焦继勋咽了气。
丧礼之上,萧燕燕披长孝,守的是儿媳该守的丧。
这是她对焦子辰的情意。
我去焦府,焦子辰道:“娘娘,焦家倒了。多谢您能来。”
我道:“子辰,焦家没有倒。有朝一日,你一定能东山再起。”
焦子辰给我磕了三个头:“多谢娘娘。”
我来到焦玉儿从前的闺房中。
闺房书香气满满,想着焦玉儿从前是那么知书达理,那么温婉贤淑,不由得伏案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