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难有这样通达的儿媳。
德芳在玉儿走后,像变了个人。
神情木木的。
成天画画,画焦玉儿。
喜悦的焦玉儿,流泪的焦玉儿,沉思的焦玉儿……
林妙陪着他,给他研墨、裁纸。
十月,林妙到了临盆之期。
她肚子大得像是一个圆圆的球。
越是接近产期,她越是愁眉不展。
我几次去东宫,都看到她怔怔地坐在窗边,皱眉苦想。
十月初七晚上,我哄睡了荣庆,对镜卸钗环。
梅心进来,道:“娘娘,东宫的林宝林,来了。”
我想了想:“让她进来吧。”
林宝林一手托着腰,一手提着一个小竹篮进来。
她要行礼,我道:“你身子这么沉,不用跪。夜已深了,你来做甚?”
她哭着瘫坐在地,抱着肚子:“求娘娘保我孩儿。”
“你这话说得倒奇。你的孩儿是皇孙,陛下万分期待。何用本宫来保?太子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祸及皇孙。”我道。
她从竹篮里拿出一把豆子,道:“妾身产子之时,就是旁人煮豆之日。旁人不想让太子有子嗣。”
她用豆子暗示我,有人相煎太急,要害亲人。
我道:“你何不去告诉陛下?”
她惧怕地摇头:“不,不,妾身不能,真的不能……妾身宁死也不能说……”
我盯着她:“太子妃之死,与你有无干系?”
她沉默。
“你怀着德芳的孩子,为何还要害德芳?”我盯着她的双眼。
她哭道:“我发誓,我没有要害太子殿下。我用荔枝给太子妃报信,就是想让太子殿下赢啊。我以为,我以为,太子殿下能赢,我也可就此脱身,全心全意跟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登基,我一时贪心,想做皇后。没想到,太子殿下输了……我还是无法脱身……”
我掐住她的脖子:“玉儿是你害的,毒妇。”
她粗重地喘气,不断地哭:“娘娘,娘娘……救我孩子……我可以给太子妃偿命……我只要孩子活着……”
我看着她的肚子,还是松了手。
“如何救?”我冷冷问道。
林妙说了几句话,苦苦哀求。
油灯快灭了。
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