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宋没说话。
“他可能会成为一个普通人,处境更危险,我希望你能想办法用你们警方的势力来庇佑他,他这个人性格太古板,偶尔还很偏执,你得找个借口,不能太直白。”
他用一个近乎自杀式的疯狂计划作为筹码,交换的却是一个这么简单的愿望。
祁宋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双冷静的眼睛里找出哪怕一丝犹豫,但他失败了。
眼前的丘吉,和之前那个带着痞气笑容的年轻人判若两人,更像一个押上全部身家的赌徒,冷静得令人心悸。
长时间的沉默,地下停车场一片死寂。
最终,祁宋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只要能解决这件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丘吉笑着点了下头,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他摸索着,从湿透的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这是跑儿哥送我的,我以后用不到了,现在物归原主。”
推开车门,丘吉朝着地下室出口而去,没有回头,很快消失在尽头处。
“他当时很冷静,看不出一点要去赴死的样子。”祁宋的声音复杂,“他让我告诉你,即便他只占据了你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二十年,可他依然没有后悔和你相识这一场,他说即便有一天你们站在对立面,他也会为了你叛变。”
院子里寂静无声。
林与之依旧端坐着,只是祁宋发现他握着茶杯的指节泛白,呼吸也变得沉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他有没有说,吸取阴仙之力具体怎么做?”
祁宋摇头:“没有,本来这些事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为了所爱之人,他做到了何种地步。”
林与之垂下眼眸,轻轻放下茶杯。
“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祁宋知道该说的已经说了,林与之如果是聪明人的话,知道会怎么做选择,他默默起身,将丘吉的手机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面前这位道长,转身离开了。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隐没在山后,夜色悄然降临。
林与之在原地坐了许久,久到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然后,他伸出手,拿起了石桌上那部手机。
他就像翻看古籍一样,仔细研究着手机的功能,查阅了里面所有的东西,直到他点开相册,成百上千张照片令他微微一愣。
照片全都是他。
各种角度,各种状态全都被悄悄抓拍了下来,沉睡时的静谧,阅读时的专注,烹茶时的行云流水,甚至某些连他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奇怪的表情。
有一张貌似是丘吉站在石榴树下的视角,他右手举着一朵石榴花放在镜头前,却对焦的是不远处正在看书的林与之,因为视角错位,那朵花就像是戴在林与之头上一样。
他看了看这张照片,发现和其他照片不太一样,正中间有一个非常大的三角形,他之间轻轻触碰,这张照片便动了起来,丘吉的声音传了出来。
“美人戴花,真是赏心悦目。”他语气带着顽皮和调侃,而视频里的林与之似乎听见声音,眼神朝着这边看过来,镜头立马因为慌乱剧烈晃动起来,随即陷入黑暗,但是人声还在继续。
“小吉,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说什么,我在背书呢。”
“背的哪本?给我念念?”
“呃……”
林与之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屏幕,他又点开里备忘录,里面一条一条地记载了师徒俩每一次抓鬼的过程,包括时间和地点。
“三月二日,丁家做法,女鬼找替身,我和师父驱之。”
“四月一日,水鬼害死邻村小孩,我和师父驱之。”
“七月一日,李老头醉酒错上陈颠子的床,我和师父驱之……”
“……”
林与之关掉备忘录,继续在手机里查找关于丘吉的一切,最后界面停在了通话记录上,他发现丘吉除了和赵小跑儿祁宋有电话来往,还有一个备注为“兽医院—陈医生”的通话记录,看样子频次挺高,定期都会通话。
陈医生,是镇上兽医诊所的医生,林与之认识这个人。
可是丘吉从不养宠物,也对这类话题没有兴趣,怎么会与陈医生联系得这么频繁呢?
林与之的眉头皱起来,他没有任何犹豫,拿着手机便去了镇上。
兽医诊所关门较晚,林与之来的时候陈医生还在和自己的学徒沟通关于狗细小的一些注意事项,看见林与之进来,他感觉到十分讶异,忙起身迎接。
“林道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家宠物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