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萧景宏的脚步重重踏进屋中,华丽的锦袍下摆扫过地面残留的灰尘,与乔柚禾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衣形成刺眼对比。他身后的侍卫紧随其后,手按在腰间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床榻上的人,空气里瞬间弥漫着浓烈的敌意。
“废物就是废物,攀上高枝又能怎样?”萧景宏狞笑着逼近,抬手就想去揪乔柚禾的衣领,语气满是嚣张,“本皇子今日倒要看看,谢太傅的面子,能不能保你这具贱骨头!”
他的手即将触碰到乔柚禾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冽的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住手。”
声音清冽如玉碎冰裂,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让屋内嚣张的氛围瞬间凝固。
萧景宏的动作猛地一顿,回头望去,只见谢兰辞一身素色锦袍,缓步走来。他身后跟着两名锦衣卫侍卫,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冷峻,与三皇子这边的乌合之众形成鲜明对比。
谢兰辞的目光淡淡扫过萧景宏,落在他悬在半空的手上,眸底掠过一丝寒芒,语气平淡却极具压迫感:“三皇子,皇宫之内,私闯禁地,动手殴打皇室宗亲,你可知罪?”
萧景宏脸色一白,强撑着气焰冷哼一声:“谢太傅,本皇子不过是教训一下这个冷宫废物,与你何干?你别以为手握权柄,就能管本皇子的事!”
他明知谢兰辞的身份与权势,却仍嘴硬挑衅,不过是仗着自己母妃盛宠,没将这位太傅放在眼里。
乔柚禾缩在床榻上,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双手紧紧攥着被角,连头都不敢抬,一副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眼底却悄悄抬了抬,余光落在谢兰辞身上,观察着他的反应。
谢兰辞的脚步微微顿住,薄唇轻启,声音冷得近乎结冰:“大靖律例,皇子互殴,轻则禁足,重则降爵。三皇子身为皇室子弟,当知律法威严,而非肆意妄为。”
他抬手示意身后侍卫,锦衣卫立刻上前,挡在萧景宏面前,将他与床榻彻底隔开。
“谢兰辞!你敢拦本皇子?”萧景宏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叫嚣,“你就不怕我告诉母妃,让她治你的罪?”
“臣不敢。”谢兰辞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畏惧,“臣只是在维护律法,维护七皇子的人身安全。三皇子若执意闹事,臣只能请陛下裁决。”
陛下年迈体弱,最看重皇室规矩与律法尊严,谢兰辞拿陛下压人,萧景宏顿时语塞。
他知道,真闹到陛下那里,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可就这么算了,他又心有不甘。
萧景宏狠狠瞪了床榻上的乔柚禾一眼,目光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咬牙切齿道:“算你走运!”
说完,他狠狠一甩衣袖,转身就想走。
“等等。”谢兰辞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萧景宏身体一僵,回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警惕:“你还想怎样?”
谢兰辞的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名气势汹汹的太监身上,那名太监正是昨日殴打乔柚禾的人,今日竟又跟来,眸底寒芒更盛:“昨日殴打七皇子的人,是你派去的?”
太监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是……是奴才一时糊涂,求大人饶命……”
谢兰辞薄唇轻启,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按律,杖责二十,贬为庶人,赶出皇宫。”
“二十?”萧景宏急了,“谢太傅,不过是个奴才,你何必赶尽杀绝?”
“他欺辱皇子,触犯律法,臣不过是秉公处理。”谢兰辞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三皇子,莫要忘了,你也是皇室子弟,若再纵容手下为非作歹,休怪臣不讲情面。”
萧景宏被他看得心头一寒,不敢再多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名太监被锦衣卫拖下去执行杖刑。
处理完太监,谢兰辞的目光才重新落在床榻上的乔柚禾身上。
烛火摇曳,映得他面容清俊绝尘,眸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他缓步走到床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柚禾,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七皇子,可有哪里不适?”
乔柚禾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惊恐,脸色依旧苍白,声音细弱沙哑:“谢……谢太傅……臣弟无事……”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不安:“臣弟给太傅添麻烦了……”
他知道,谢兰辞今日为了他,公然与三皇子作对,必然会引来不少非议,甚至可能得罪盛贵妃那边的势力。
他故意表现出惶恐与不安,既是示弱,也是在提醒谢兰辞——他的处境艰难,需要他的持续护持。
谢兰辞看着他这副模样,眸色微顿,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无事便好。有臣在,无人再敢欺辱你。”
这句话,说得郑重而认真,没有半分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