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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第2页）

“你别吃，你不怕吗？”

程响：“……”

“我……”

聂小岭踌躇，对着虚空讷讷地叙述：“从小到大只要在班里犯过病我就感觉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但他们都很好，主动帮我做过好多事，也安慰我说癫痫又不是治不好，可是癫痫就是治不好呀。三年级的时候我的同桌是个很调皮的转学生，老是揪我辫子，偶然知道我有病后就不揪我辫子了，还帮我做值日，不让我干这不让我干哪，说实话我当时特别恨他，可等他五年级转走了又觉得他人真好。”

“还有初中，”聂小岭苦笑了一下：“初中特别好，三年我只犯过一次病还是在家，我妈妈告诉班主任请求她多照顾我一下，班主任也是个好人，让我不要参加运动会，每次一到运动会好多女同学都羡慕我，噢，也有一些体育不好的男同学也羡慕我，大家都羡慕我……可我还是一点都不开心。”

即使程响陪着聂小岭，聂小岭看上去还是有种形单影只的落寞感。

“因为他们，好像都很怕我，怕我突然倒了会赖上他们……”聂小岭苦笑着，继续说：“我妈妈特别特别善良，有次烤那种巧克力曲奇饼干让我带去学校分给同学吃，他们有的人没要，有的人要了以后偷偷丢厕所里了，因为他们爸爸妈妈不让他们跟我玩，也不让他们吃我给的东西。回家我妈妈见一大袋还剩好多，也没问我为什么，只是下次做曲奇饼干的时候给我们班同学每个人写了贺卡……”

聂小岭用力憋着，可喉咙还是不受控地冒出了一声哽咽，伴随着不断向下砸的眼泪。

真是过去好久了。

久到记忆缺失，直到打开承载记忆的物品才会感叹一句，原来一切都是这样啊……

聂小岭的脑子忽然浮现起无意间看到的日记本——在妈妈房间的衣柜，第四个抽屉里的一个鹅黄色日记本——从她第一声牙牙学语的妈妈；到被查出病后妈妈疯了般责备自己和爸爸没照顾好她们的宝贝；再到第一次犯病妈妈在日记本里许愿，请求上帝将疾病转移到她身上……

千言万句，呕心沥血，全都是她，聂小岭忽然觉得有些想妈妈了。

明明中午妈妈才过来看过她，是她不愿意请病假回家的。

想到这，聂小岭缓和了一些，感觉又回到了医务室，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喃：妈妈在呢。

“我读高一才知道她不仅写了贺卡，还跟人家家长一个一个解释我这个不是传染病，只是看起来吓人——我妈妈特可爱，还在日记本里骂人家父母没素质，骂他们你才是疯婆子呢。”

“你跟你妈好像啊，”程响说着偷了一颗葡萄塞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感慨：“都一样不会骂人。”

空气滞住一瞬，

聂小岭尖叫。

程响吓一哆嗦，舌头差点咬到了，随后她用比聂小岭更高的音量盖住她：“你叫什么叫！不就没洗么！”

聂小岭：“……”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气氛仿佛和之前断了线。

程响一向是个合格的听众，她知道聂小岭愿意发泄出来就代表她好差不多了。

也代表没她什么事了。

她站起来跺两下发麻的脚，上课铃响了有十分钟了，也该闪人了。

程响把手机揣回裤兜，一接触暖空气立即把另只手也插兜里了。她本就淋了雨，出来的时候还没带外套，现在又在外面呆了这么久。

手脚冰冷。

程响手抄着兜，在原地缓了五秒，头晕的不适减轻了才往门口走，半只脚还没迈出去，聂小岭在背后小声道。

“你不嫌弃我么？”

程响回头，轻描淡写地垂眸扫了聂小岭一眼，确定她只是简单地犯癔症之后果断开口。

“我又不是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