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走吧。”
彪哥粥铺里,没有别的客人,秦彰正在柜台外面擦桌子,看见顾叙今推门,放下手里抹布招呼一声:“来了。”
顾叙今拉着郁庭声进来,帮郁庭声拍掉身上头上的雪,又勾着脑袋,让郁庭声帮自己拍雪。
时隔这么多天,秦彰已经知道顾叙今和郁庭声的事,明白顾叙今当时那莫名的一通操作到底是在干嘛,但他对顾叙今倒掉他的鱼仍有微词,于是把抹布叠好,拉开一把椅子,冷不丁冲郁庭声打声招呼:“嫂子请坐。”
郁庭声脚步一顿,耳尖立刻发红,他悄悄瞥一眼顾叙今,不知如何回应。
顾叙今非但没有秦彰预想中的反应,居然看起来很受用,他冲秦彰一摆手:“瞎献什么殷勤,都让你干了我干什么。”
说完微微倾一点身子,向郁庭声伸出手:“老婆请坐。”
秦彰颇受冲击,把抹布一甩,转身就走,似乎生怕走慢了自己也变成同性恋。
私下里郁庭声偶尔也说些出格的话,但终究还是脸皮薄,他揪着顾叙今袖子警告:“在外面不许这么喊我。”
顾叙今:“这是室内,不是外面。”
郁庭声说不过他,毫无气势瞪顾叙今一眼才坐下,粥很快上桌,郁庭声一搅,发现不是预想中的海鲜粥,粥里只一根人参。
“为什么是人参粥,这能好喝吗?你的看起来倒是不错。”他挑眉问顾叙今。
顾叙今慢条斯理喝一口自己的薏米绿豆粥,才盯着郁庭声慢悠悠地说:“给你补补,至于我,我得泄泄火。”
顾叙今眼神明明只盯着郁庭声的脸,郁庭声却无端觉得他把自己看了个遍,红晕一下子从脖子蔓延到耳尖。
和顾叙今在一起之后,自己确实有些不节制,不过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顾叙今花样虽多,但一直留着最后一步没做过,郁庭声又不好直白问。
大白天的思绪发散到这儿,郁庭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马上要蒸发了,连忙欲盖弥彰低头喝粥,人参粥出乎意料味道还不错,他喝了几口,抬手一看表,到了纪录片播出的时间。
小店不知为何今日没有其他客人,玻璃门外大雪纷飞,暖黄的灯光透出去,照亮一方小天地,雪扑上台阶,又静静落地。
顾叙今抬手指指角落里挂着的电视机:“看。”
平时这里中老年客人多,都放些新闻联播和家长里短连续剧,郁庭声抬头,熟悉的片头闪过,他在国内第一部作品开始播放了。
第一集的内容已经和顾叙今一起看过,郁庭声仍有些紧张,他不由自主挺直了背,脸上红晕褪去,嘴唇甚至有些泛白。
顾叙今起身,拉开郁庭声身边的椅子坐下,握住郁庭声的手。
郁庭声不用抬头,只听配乐都知道现在的画面是什么、接下来的片段是什么,他把视线从屏幕上移下来,轻声说:“我很开心,谢谢你的DV,让我们有机会重逢,让我经历了我目前的人生里,最喜欢的夏天、秋天和冬天。”
顾叙今破坏气氛,刮一下郁庭声鼻梁:“这么早就煽情,万一火了、拿奖了你准备说什么。”
一集不到一个小时,倏忽而逝,顾叙今和郁庭声都看过第一集,陪着秦彰又看一遍,结束时两个人紧张又期待看秦彰反应,秦彰挠挠头:“还挺好看。”
顾叙今踹他椅子:“嘴这么笨,怎么找到对象的。”
秦彰冤枉地看向郁庭声,希望嫂子是个明事理的:“我高中都没读过,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是真的挺好看的。”
郁庭声果然比顾叙今明事理,他笑着颔首:“谢谢彪哥。”
郁庭声的手机震动亮起,故宫和摄制组的群聊、摄制组的大家、制片公司的后期和宣传部门纷纷发消息庆祝播出,郁庭声一一看过,长舒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了起来。
“走吧。”郁庭声和秦彰告辞,走出粥铺,冷不丁被招牌上的雪花落进脖子,冰了一个激灵,被顾叙今打趣,雪倒是停了。
从粥铺小巷走出来,万世商场彻夜长明的大屏几乎照亮一片天,雪停之后,商场广场上许多人在此驻足。
郁庭声顺着人们的视线一抬头,发现租金昂贵每分钟以万计的大屏幕上竟然在放他纪录片的精剪片段,他讶然:“公司的宣传铺得这么广?”
身旁的顾叙今没接话,勾着脑袋用力跺了跺脚,看起来是想把鞋上的雪跺掉。
郁庭声正观察路人反应,手机忽然响起,是赵修,一接通,对面的赵修甚是激动,郁庭声连声招呼都来不及打:“你早说你认识柳维娟和万世的人,我还费这工夫找什么周杭啊!他算个屁。”
郁庭声诧异:“你在说什么?”
赵修纳闷了:“柳维娟啊,之前的文宣系统上的大领导,退休了,但说话管用,你真不认识?”
郁庭声:“不认识啊?怎么了?”
赵修“嘿”一声:“奇怪了,宣传部门说第一集播出之后,好几个大媒体帮着宣传,我私下打听,都说是老领导柳维娟推荐的,她说认识导演,片子又好,让大家多关照来着,哦还有万世,万世也和你没关系吗?”
郁庭声抬头看一眼万世商场上的大屏,寸土寸金的地段,大屏还在播精剪片段,顾叙今的脸偶尔出现,放大这么多倍更是帅得诱人。
挂了电话,郁庭声依然迷茫,顾叙今抬头专心看大屏,也不关心谁打的电话、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