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那时候起就没有家了,在国外的时候,每到春节,我的同事都会祝我节日快乐,可我感受不到那是一个节日。”
郁庭声又抬眸:“自从回国遇到你,我已经找到了一点家的感觉,现在你告诉我,我有机会融入一个更大的家庭,这是我的所求,我当然会紧张。”
顾叙今怔忡一瞬,伸手抱住郁庭声,把他按在自己怀里:“别担心,她们会喜欢你。”
中午,顾叙今出门去嶽庐会所,和顾家人聚餐,照例听些试探催婚,左耳进右耳出,一餐结束,顾叙今和闻琴闻朝岁一起走。
“你们去的时候记得穿便宜衣服,不许问他父母的事,不许……”
“好了好了,早记住了,就你事多。”闻朝岁翻个白眼,挽住闻琴胳膊。
闻琴倒是也紧张:“我的身份是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
顾叙今把郁庭声高中因家里穷被霸凌的事告诉两人,让她们装一下普通人,闻琴表示理解,蹙着眉掰着手指背自己的人设:“家庭主妇,这倒是好记……家里没有佣人,没有没有,住在万福小区……”
闻朝岁捅捅顾叙今,悄声问:“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不是什么你们之间的小情趣吧?你又不是什么逃犯,别人就算了,你连你对象也瞒着吗?”
顾叙今言简意赅:“郁庭声,树才高中高三一班,基金会奖学金学生。”
闻朝岁皱眉思考:“居然是咱们高中的奖学金生啊,那我相信了,我亲眼见过班上同学欺负一个也是奖学金生的女生。”
顾叙今瞥她一眼,似乎想找回一点面子,忽然又说:“他和我是同届,就是那个我告白的对象,虽然过去了这么多年,最终人还是我的。”
闻朝岁这回是真的惊讶了,她夸张地捂住嘴巴:“啊?”
三人回了别墅,顾叙今回10号,两位女士回家换衣服做准备。
顾叙今换了鞋进门,看到郁庭声洗了澡,头发还有些潮意,穿着件格纹毛衣,白色长裤,摘掉了所有平时习惯戴着的项链和手链,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端坐在沙发上,像个雕塑一样发呆。
转头看见顾叙今回来,郁庭声立刻起身:“伯母来了吗?”
顾叙今俯身把缠着他脚腕的猫捞走抱着走过来:“没呢,稍后就来。”
郁庭声惊慌地伸手抵住凑过来的顾叙今胸膛:“你快把猫放下,它掉毛。”
顾叙今只好把猫收进围栏,凑上来双臂环住郁庭声:“我不掉毛,你抱抱我。”
郁庭声不为美色所动,他紧张地抿了抿嘴,想推顾叙今:“她们马上来了,你快放开……”
顾叙今充耳不闻,一口吻在郁庭声颈侧,发觉没了柑橘味,抬头问:“怎么连香水也不喷了。”
郁庭声:“担心你妈妈不喜欢男生喷香水。”
顾叙今叹口气:“早知道不让她们来了,这除夕佳节,就咱们俩,做点儿有意思的事儿多好……”
门铃正在这时响起,郁庭声一抖,推开顾叙今:“她们来了。”
顾叙今打开门,闻琴借了胡姐的衣服,朴素地站在门外,见是顾叙今来开门,正失望往里瞥,一个清瘦俊秀的男人出现在顾叙今身后。
“伯母好,我是郁庭声。”郁庭声向闻琴伸出手,嘴角的弧度稍有些紧张。
闻琴却一只手揽过郁庭声的肩,在他肩头拍了拍,直接给了个不过分亲昵的拥抱。
退开时,郁庭声却认出来,这不是那天送糖芋苗的妇人吗?他脸上露出一丝迷茫:“您不是那天的8号邻居吗?”
闻琴身边的闻朝岁道:“我跟我妈说顾叙今男朋友和我住一个小区,我妈好奇,上门看看你长什么样。”
郁庭声明白了,不由得又羞赧,想起来顾叙今那天穿着睡衣。
进了门,坐在沙发上,闻琴笑得几乎看不见眼,她实在是满意,郁庭声人又帅,白白净净的,气质又好,闻琴简直喜新厌旧,这不比她养了三十多年的儿子好,能当她儿媳妇简直是她运气太好。
可不知要聊些什么,聊自己怕露馅儿,聊郁庭声也有许多不能提的禁忌,扯些有的没的,闻琴开口:“小郁啊,你到底瞧上叙今哪点儿?“
郁庭声手握拳放在膝盖,闻言看一眼坐在沙发扶手上的顾叙今,斟酌半晌才庄重开口:“不瞒您说,一开始是看上他长得帅,后来和他一起共事,总让我想起我的父母,他们职业相同,有许多相似,从来没说过自己爱这份职业,也没说过有什么责任心,却一直做得很好。”
“他对我很好,我希望能和他一起走下去……”
“哎呀,净说些我不爱听的,我是想听人损他,没想听你夸他,”闻琴温柔地笑起来,“你俩可千万好好的,我这把年纪,居然又白得一个儿子,真好。”
郁庭声明白他和闻琴目前仅有的联结只是顾叙今,所以更为闻琴传递出的温柔和包容感怀,他勾起嘴角,发自内心地笑了。
闻琴又问起他工作的情况,郁庭声几乎手足无措起来,他已经太长时间没有感受过来自长辈的温柔关怀,不知如何应对,不知自己的回答是否妥当。
闻朝岁倒是也有话讲:“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啊,咱们片子在网上已经有了特别多讨论,播放量窜上去了不少。”
郁庭声有些类似近乡情怯的感觉,主动隔绝了纪录片播出后的相关信息,闻言问:“什么样的讨论,是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