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别紧张啊,裴湛先生,我听说你是律师,还是海外回来的大律师,牛津大学毕业,藤校法硕,港大博士,真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啊……只是你念书的时候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啊?”
裴湛尽力平复着呼吸,他勉强挤出一个笑,说:“我本无意与您为敌。”
“为敌谈不上,”电话里的声音做过变声处理,听着有些诡谲的奇怪,“只是你最近的小动作有点多,越界了,裴大律师。”
裴湛垂眼:“您放心,我不会再查了。”
“你很聪明,我喜欢聪明人,但聪明人大多不听话,我又很讨厌不听话的人。你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但是我希望你拿到东西之后,可以乖乖听话……”对面的声音里含笑,“不要再继续追查查蒙山猎场的事情。”
裴湛唇线紧抿,他说:“多谢您的提点,敢问……”
他话没说完就被那头的人打断了:“你是要问你的朋友吧?”
裴湛哑声说:“是。”
“是个硬骨头啊,从前是做什么的?刑侦?很有意识。”
裴湛打了个哈哈:“您真是过誉了。”
电话那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人已经被我逮到了,还活着,我可以还给你,不过……”
裴湛近乎提心吊胆地等着他的下文。
“不过我想和裴律师吃个便饭,”那人笑着说,“不知道裴律师能不能赏个脸呢?”
第90章危险
一小时后,裴湛的手机收到了一个定位分享,那本市最有名的高级酒店,据说一座难求,想在里面吃饭,一晚上得花三百万。
那人说。
[明天晚上八点]
[我在5603号包间等你]
也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加上他的微信。
……
裴湛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个身穿灰色商务polo衫的一个年轻人。他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两双眼睛在璀璨灯火下,像是两颗熠熠生辉的黑宝石,清澈却一眼望不到底。
那年轻人看到裴湛,先起身对裴湛笑了笑,说:“裴律师来了,路上堵不堵,早知道我该派专车去接你的。”
裴湛警惕地看着这年轻人,他用心听,想从这人的发音习惯和说话方式里听出点蛛丝马迹,可是他失败了。
那通电话打得太过隐秘,他听不出这人是不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他想把声音和那张脸对上,但总觉得听上去怪怪的。
在桌上的小年轻对他笑了笑,体面地起身来跟他握手,裴湛出于礼貌,也跟他握手。
在这年轻人体贴地引领下,裴湛落了座,他看着那小年轻,说:“怎么称呼?”
“叫我阿生吧。”
裴湛硬着头皮笑:“阿生先生,您好,昨天晚上我们商量好的,案件的内部消息……”
阿生目不转睛地看他:“就问案件的内部消息?”
“还有……”裴湛有点犹疑地说,“我的朋友……”
“早送回去啦,裴律师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人送回去啦,”阿生笑嘻嘻地看他,“你在出门的时候,我们就把人送回你房间里了。”
裴湛在桌子下的手紧了紧,他问:“人……还活着吗?”
他因为这事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夜,昨天晚上的那一通电话只是说当时人还活着,并且答应裴湛后续把人还给他,并没有说是把人活着还给他,还是把人的尸体还给他。
裴湛打官司这些年接触了多少亡命之徒,遇见的混混简直数不胜数,经济类的大案查起来更麻烦,底下错综复杂,盘根虬结,商业上多少企业黑白两道不分家。从前他办事一贯谨慎小心,找来的朋友也都是常做这种事的熟手,没想到这次竟然老马失蹄,栽倒在了这里。
可见这个拓洋背后的人,也是个嗅觉敏锐的聪明人。
所以今天他就更不得不来。
来了还有争取的可能,没来那就是满盘皆输,他很有可能拿不到证据,也会失去自己的线人。
在来之前,他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先给林语涵预先设置了一条求救信息,信息会准时在晚上十点发出。
他拜托了林语涵在宁海给她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