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神像后的阴影中走出。来人身材矮小,裹在黑袍里,兜帽压低,只露着苍白的下巴。那具干瘪的婴尸“吱”地一声,四肢并用爬到黑袍人脚边,顺着袍子攀上,挂在他背后,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泛着白光的眼窝。一人一尸,静静地站在摇曳的火光对面。“你是谁?”九叔手持雷击桃木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守中带攻的架势。他突破到炼气化神后期,神识大涨,却依旧看不透眼前这人的底细。“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发出低沉的笑声。“重要的是,你坏了我的好事,林九。”他抬起一只手,掌心干瘦。中指上,一枚黑铁戒指显现。戒指是一条盘踞的蛇,蛇身鳞片细密,蛇头处并排镶嵌八颗红色宝石,在火光下闪烁。八眼黑蛇!九叔的瞳孔收缩。是它!从任家镇的风水先生张行德,到眼前的黑袍人,这个阴魂不散的组织,终于露出了更深一层的爪牙。“谭家的尸体,是你偷的。”九叔的语气冷了下来,不再是问句,而是陈述。“一具凡人尸体而已,值得你这茅山高徒大半夜追过来?”黑袍人嗤笑一声。“哦,对了,还有那颗珠子。那确实是个好东西,用来给我这‘孩儿’淬炼魂体,再合适不过。”他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背后的婴尸,动作竟有几分慈爱。婴尸发出“咯咯”的怪笑,仿佛十分受用。九叔胸中怒火升腾。将枉死婴孩炼成尸鬼,窃取他人尸身,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简直丧心病狂!“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九叔厉喝一声,不再废话。他脚下“凌波七星步”一错,身形陡然变得模糊,手里的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轻鸣,暗红的雷纹在剑身上游走,带起丝丝电光,直刺黑袍人面门。然而,黑袍人动都没动。挂在他背后的婴尸却猛地探出小小的身子,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呀!!”无形的音波狠狠砸在九叔的神识上。九叔只觉脑中嗡的一响,神识剧痛,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趁此机会,婴尸化作一道灰影,从黑袍人背后扑下,两只漆黑的指甲抓向九叔的心口。“师父!”一道平静无波的意念,仿佛清泉般直接注入九叔激荡的神魂,瞬间抚平了那股针刺般的剧痛。九叔一个激灵回过神,眼看利爪已到胸前,他怒喝一声,腰身向后猛折,以铁板桥之势险险避开这致命一击。婴尸的指甲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黑袍人“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九叔一掌拍在地上,借力翻身后跃,与对方拉开三丈距离,这才惊魂未定地看向庙门方向。不知何时,刘简已经站在了那里。他依旧是一身灰色劲装,手里提着青萍剑,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你怎么跟来了?”九叔又惊又气。这种等级的战斗,已经不是刘简能插手的了。“怕你翻车。”刘简的回答言简意赅。九叔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什么叫怕我翻车?我刚突破!我是炼气化神后期!我……“又来一个送死的。”黑袍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刘简。“看样子,也是个修士。林九,你这茅山是没落了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山上领。”刘简没理他,目光落在黑袍人背后的婴尸上,眉头微皱。【阴阳二气强行融合,以婴孩尸身为容器,以夜明珠为核心稳定器……结构极不稳定,存在能量泄漏与反噬风险。】他内心飞速分析,嘴上则对九叔说道:“师父,这东西是个半成品,核心不稳,外壳也脆。别跟它耗,直接打它的能量节点。”“能量节点?”九叔一愣。“左眼窝里的珠子。”刘简言简意赅。九叔瞬间明白了。那颗夜明珠既是它的力量来源,也是它最大的弱点!“哈哈哈……”黑袍人放声大笑。“无知小儿,你知道什么!我这‘阴阳合煞’之法,乃是圣使亲传,阴阳相济,生生不息!岂是你们这些固守残缺的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他话音一落,双手猛地合十,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孩儿,先杀了那小子。”“吱!”婴尸尖啸一声,舍了九叔,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刘简而来!那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小心!”九叔大惊失色,想救援却已来不及。刘简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在那婴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侧过身,右手快如闪电地探出,精准地抓住了婴尸的脚踝。,!“啪!”一声脆响。婴尸前扑的势头戛然而止,就那么被刘简单手拎在半空,四肢徒劳地挥舞着,嘴里发出“吱吱”的尖叫。整个破庙,瞬间安静下来。九叔的眼睛瞪圆。黑袍人宽大的袖袍下,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也第一次流露出惊骇。怎么可能?!他的“孩儿”融合了僵尸的强悍、恶鬼的迅捷,再加上夜明珠的能量加持,就是一块精铁也能抓碎,寻常法器都难以抵挡。可现在,就这么……被一个照面给抓住了?“结构太简单了。”刘简拎着手里的婴尸,语气平静。他另一只手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婴尸空洞的左眼窝,就要插进去。“你敢!”黑袍人终于动了真怒,他嘶吼一声,整个人朝着刘简扑去。与此同时,他背后的黑袍猛地鼓起,从中钻出八条漆黑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卷向刘简。“你的对手是我!”九叔的脸颊微微发烫,随即一股更盛的战意自体内勃发。被徒弟在面前抢了风头,这让他这个当师父的面子往哪搁?尤其是,他刚突破!“雷来!”九叔大喝一声,不再保留。他将手里的雷击桃木剑往空中一抛,双手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轰隆!”晴朗的夜空中,竟真的响起一声闷雷。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电光从天而降,精准地劈在半空中悬浮的桃木剑上。“嗡——”雷击桃木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整个剑身被耀眼的雷光包裹。“斩!”九叔手持桃木剑,对着黑袍人凌空一劈。雷剑破空,带着无可匹敌的毁灭气息,斩向那八条诡异的黑色触手。“雕虫小技!”黑袍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咆哮,那八条触手竟瞬间硬化,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黑色鳞片,如同八条狰狞的妖蟒,悍不畏死地迎向雷光。轰——!雷与暗的碰撞,在小小的破庙中掀起了一场能量风暴。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无数焦黑的木屑和碎石被气浪卷起,四散纷飞。烟尘中,几截断裂的触手在地上扭曲抽搐,冒着青烟,散发出阵阵恶臭。而九叔也被震得后退半步,持剑的手臂微微发麻。另一边,刘简完全没有理会那惊天动地的声势。他只是皱了皱眉。“吵。”话音刚落,黑袍人便看到刘简擒住婴尸脚踝的右手。突然迸发出刺目至极的蓝白强光。雷法,瞬发。“吵死了。”随着这句平淡的抱怨,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从他掌心喷涌而出,顺着婴尸的脚踝瞬间贯穿全身。滋啦——轰!至刚至阳的掌心雷在婴尸体内疯狂肆虐,就像高压电流窜过枯朽的朽木。婴尸那狰狞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抽搐、僵直,连惨叫都被雷声淹没。下一秒。在黑袍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心爱的“孩儿”直接在刘简手中崩解、碳化,最后化作漫天飞扬的黑色余烬。刘简随手一甩,像是甩掉手上的灰尘。一颗黯淡无光的珠子从黑灰中掉落,被刘简接在手中。婴尸的死亡,让黑袍人如遭雷击。“我的孩儿!!”他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与婴尸间的精神链接被粗暴切断,神魂剧震,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我要你死!!”黑袍人彻底疯狂,他放弃了对雷剑的控制,任由狂暴的雷霆之力反噬自身。他身上的黑袍“嗤啦”一声被电光撕碎,露出焦黑的皮肤,但他毫不在意,整个人不退反进,朝着刘简疯扑过去。剩下的五条触手失去控制,被雷剑一绞,化为飞灰。雷剑去势不减,直取黑袍人后心。可黑袍人已经不管不顾,唯一的念头,就是杀了那个毁掉他心血的年轻人。“你的对手是我!”九叔见状,眉毛一竖,脚下七星步一踏,后发先至,横身拦在黑袍人与刘简之间。“滚开!”黑袍人怒吼,一掌拍向九叔胸口。掌未至,一股腥臭的黑风已扑面而来。九叔不闪不避,左手捏了个法印竖在胸前,低喝一声。“不动如山!”一层淡金色的八卦虚影在他身前一闪而逝。砰!黑袍人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八卦虚影上,发出一声闷响。九叔身形晃了晃,脚下向后滑出半尺,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但他终究是挡住了。“炼气化神后期……你突破了?”黑袍人声音沙哑,终于透出凝重。他本以为九叔只是个靠法器之利的中期道士,没想到竟是同阶高手。“现在才知道?晚了!”九叔冷哼一声。这种正面硬刚的感觉,太久没有了。九叔整个人的气势再次暴涨。经过雷霆劈斩与法力蕴养的桃木剑,此刻剑身电光流转,已是一柄真正的雷法利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茅山正宗!”:()我在诸天只想规律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