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刘简和王语嫣神清气爽地从二楼走下来时,四目道长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在指挥马夫套车。那两个马夫被吓破了胆,说什么也不干了。最后还是王语嫣多拿了些银子才留下两人继续赶车。又行了数日,前方官道出现三岔路口。左边的路牌写着“辰州府”,右边指向“怒晴县”。四目道长探出头,指着左边:“师侄,再往前走个百十里,就到我的道场了,地方虽然破了点,但胜在清净,不如……”刘简和王语嫣一同下车。“师叔,我们就此别过。”四目道长愣了一下,连忙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满是错愕:“哎,别啊!眼看就要到我的地方了,不去休息两天吗?你们歇两天,我再陪你们去那什么怒晴县。”王语嫣上前,从身上取出三根金条,放到四目道长手里,压得他手往下一沉。“师叔,你那里我们就先不去了,等我们回来,若是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四目道长捏着手里的金条,又看看两人坚决的神情,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们一个个都比我厉害,我知道拦不住你们。但那地方邪性得很,你们一定要小心,一有危险就赶紧撤出来,保命要紧!”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到时候来辰州找我,我虽然没你们强,好歹也能出出主意不是?”刘简点点头。临行前,他忽然想起一事,又从怀里拿出三张符箓递过去。上面的符文隐隐有电光流转。他对四目道长嘱咐道:“师叔,这三张是改良版的【五雷符】,威力大概是普通五雷符的三倍,你收好。”四目道长眼睛一亮,这可是好东西,连忙接了过来。“还有,”刘简顿了顿,继续说道,“将来若是遇到那种皇族规制的棺材,尤其是铜角金棺的,切记一件事——墨斗线怕水。”四目道长一愣,这不是常识吗?下意识地想要反问。刘简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接着说道:“若是变天,哪怕把人扣下,也别让他们冒雨赶路。”“有时候,强留一宿,能救人一命。”说完,他便不再多言,转身上了马车。“走了。”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车轮碾过碎石,向着右边的官道滚滚而去。只留下四目道长站在风中,手里紧紧捏着那三张符箓,眉头紧锁,嘴里反复咂摸着那句莫名其妙的“强留一宿”。告别了四目道长,两辆马车就此分道扬镳。黑色马车跟着四目道长颠颠簸簸地朝辰州府去了,而刘简和王语嫣乘坐的另一辆,则转向通往怒晴县的路。车厢内,王语嫣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轻声问道:“石头,四目师叔他……会出事吗?”“会。”刘简的回答干脆利落,“不过没有性命之忧,我给的符箓足够了。”王语嫣又问:“那你说……强留一宿,又是为了什么?”“出事的不是他,是另有其人。”刘简同样看着窗外倒退的荒野。“至于是什么时候……或许是不久后,也可能是几年后。”……又行数日,马车在傍晚抵达怒晴县外围。此地已属湘西腹地,空气中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风里带着一股浓郁的草药、毒虫与泥土腐烂混合的独特气味,寻常人闻了只会觉得胸闷气短。刘简让马夫在县城里找个客栈住下,自行等候,不必跟着。随后便与王语嫣下了车,找人问过方向,径直朝着传说中的老熊岭走去。山路崎岖,瘴气渐浓。两人脚程极快,不多时,便在山林深处,寻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院墙是用石头和黄泥垒的,早已坍塌了大半,门口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依稀可以辨认出“义庄”二字。这里,便是那有名的“耗子二姑”义庄了。两人刚走到门口,还未踏入,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夹杂着粗鲁的笑骂和吹嘘。“……想当年,你爷爷我带着三百弟兄,劫了那洋人的军火船,那叫一个痛快!管他什么机关枪、洋炮,在咱卸岭的好汉面前,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一个粗豪的声音正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紧接着,另一个沉稳些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罗帅,慎言。此地不比你的防区。”“嗨!怕什么?这穷山恶水的,鸟不拉屎,还能有外人听了去不成?”听到里面那熟悉的绿林切口,和那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劲,刘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侧头看向王语嫣,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走,没想到能这么凑巧。”刘简和王语嫣一前一后,踱步踏入义庄破败的院门。院内,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四下飞溅。,!原本闹哄哄的院子,突然就没了声响。篝火旁分坐着两拨人。一拨是穿着灰色军装的汉子,个个敞着领口,身上带着一股子匪气。另一拨人则精悍得多,身穿黑色短打,腰间鼓囊,正是陈玉楼手下的卸岭力士。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腰别两把驳壳枪的汉子,翘着二郎腿,正是那“罗帅”罗老歪。在他身旁,坐着一个身穿长衫,气度沉稳的中年人,正是卸岭总把头,陈玉楼。两人的出现,瞬间让院内嘈杂的气氛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这对不速之客身上。尤其是王语嫣,在这群糙汉子中间出现,不少人眼睛都看直了。罗老歪斜眼打量刘简,见他一身干净打扮,气质与此地格格不入,脸上还一副懒洋洋的表情,心里不爽。“哪来的小白脸?不知道这是你罗爷爷的地盘吗?”刘简看都没看他,自顾自地看着周边的环境。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上的挑衅都更让罗老歪火大。他“嚯”地一下站起来,拔出腰间的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刘简的眉心。“小子,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跟在陈玉楼身后的花玛拐和红姑娘等人,皆是眉头一皱。陈玉楼的眉心也拧成了一个疙瘩,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那年轻人依旧没有理会罗老歪分毫。那黑洞洞的枪口,仿佛只是一截朽木,而非能随时要他性命的凶器。他甚至还微微侧头,和身边的王语嫣低语了一句什么,神态轻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就在这时,一道银光,毫无征兆地从刘简袖中一闪而逝。“锵!”一声清脆的金铁断裂声。罗老歪只觉得手上一轻,低头一看,整个人都傻了。他那把德国造的驳壳枪,枪管齐刷刷断了一截,掉在地上,断口平滑,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罗老歪握着半截手枪,手腕微微颤抖,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甚至没看清那道银光是什么,枪管就断了。这要是削向自己的脖子……他不敢再想下去。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了起来。他脸上原先的轻视和好奇全没了,只剩下满满的忌惮。陈玉楼心中惊疑不定,盘算着如何开口时,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用猜了,我来此地寻一味药,对你们的金银财宝不感兴趣。”是那个年轻人的声音!陈玉楼心头巨震,骇然地看向刘简。传音入密!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他只在评书故事里听过!他立刻明白,自己这次是碰上真正的奇人了。他连忙抱拳,对着刘简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是我等的错,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恕罪。”这一下,轮到罗老歪和一众卸岭盗众傻眼了。他们何曾见过自家总把头如此恭敬?刘简这才抬眼,看了陈玉楼一眼,算是回应。然后他站起身,拉着王语嫣,径直走向一间还算完整的厢房。“我们在此借宿一晚,天亮就走。没事,别来打扰。”话音落下,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砰”的一声关上,留下院子里一群面面相觑的人。……厢房内。刘简拉着王语嫣,心念一动,两人瞬间消失,进入了【洞府空间】。清新的灵气扑面而来,竹楼灵泉,与外面阴森的义庄判若两界。王语嫣在石桌旁坐下,好奇地问道:“石头,你知道他们?”“知道。”刘简给自己倒了杯灵泉水,“盗墓的。”他言简意赅地解释起来。“这伙人,应该是这个世界盗墓四大派系里,人多的卸岭力士,领头的陈玉楼,就是他们的总把头。”“除此之外,还有擅长分金定穴的摸金校尉,精通方术的搬山道人,以及专挖王侯墓的发丘将军。”他将自己从书中看来的知识,娓娓道来。王语嫣听得入了神:“那我们这次要去的瓶山,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不少。”刘简抿了口水,神色郑重,“里面应该有一只活了近千年的六翅蜈蚣,一身是宝。还有一座元代大将军的墓,墓主人已经尸变,可能成了飞僵。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看着王语嫣,认真地说道:“最重要的是,那座元墓深处,是历代皇帝选定的炼丹地。我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它。”:()我在诸天只想规律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