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站在悬崖边,风掀起他的银发和风衣下摆,猎猎作响如黑色旗帜。远处的东京湾在夜色里泛着冷光,像一片倒悬的墨色星空。
波本站在他身边不远的位置,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甜蜜而危险的微笑。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晃动,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看不清情绪。
但只有波本自己知道,自己指尖正微微发凉。
就在刚才,就在赤井秀一中弹坠崖的那几秒里,波本心里某个地方,极其短暂地、不合时宜地松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感,当所有人都举枪对准那个坠落的黑影时,只有琴酒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背影笔直得像一把插进地面的刀。
在那一刻,波本荒谬地觉得:只要站在这把刀旁边,就是安全的。
然后他立刻把这丝情绪摁死在了心底最深处。
可笑。他在心里对自己冷笑。降谷零,你忘了这个男人是什么了吗?
海妖。用歌声诱人靠近,然后拖入深海溺毙的怪物。
黑麦就是最好的例子,那样真情实意像是狗一样的男人,最后不也像条狗一样被清理了?
如果真心实意相信琴酒,自己只会重蹈覆辙。
虽然……波本确实没想过黑麦真的是卧底。毕竟那个男人太……像组织的人了。
有那么一瞬间,波本想放水。
不是出于同情,而是出于某种更复杂的考量,如果黑麦真的是其他机构的卧底,或许可以合作?至少在对抗组织这件事上,他们有共同利益。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碾碎了。
琴酒的保时捷紧咬在后面。那辆看起来老派笨重的德国车,经过改装后速度快得根本不像“老爷车”。
它在山路上漂移过弯的角度堪称疯狂,引擎的咆哮声里透着一股非要置人于死地的狠劲。
波本甚至觉得,如果自己当时有任何异常举动,琴酒的枪口说不定会调转过来。
这个男人不允许任何失控。
“真是够狠的啊,Gin。”波本开口:“当真没有半分动摇啊,以后也会这样把枪口转向我吗”
琴酒没有回头,视线依然盯着悬崖下方。
“他不是同伴,你是老鼠吗?波本”
“老鼠……”波本重复这个词,笑容更深了些,“也对。老鼠而已”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
“你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琴酒回答得很干脆。
波本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中里找出说谎的痕迹,但没有。
要么他说的是真话。
要么……他的演技已经好到连微表情都能控制。
这时,引擎声从后方传来。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缓缓驶近,停在不远处。车门推开,风间悠从驾驶座下来。
少年也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一身随意的装扮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危险,像一头收起了华丽羽毛、准备捕食的猛禽。
“阵哥~”风间悠的声音轻快得有些刻意,“我来接你啦。”
他小跑到琴酒身边,毫不在意波本也在场,伸手就想扒拉琴酒的手臂,但在碰到之前,琴酒侧身避开了。
风间悠的手悬在半空。
然后他迅速调整表情,转向波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