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雾岛猜测琴酒在等他开口。
如果这件事会影响黑雾岛的工作状态,那么琴酒需要知道。仅此而已。
黑雾岛看着窗外,雨中的东京像一幅被水晕开,所有的轮廓都模糊,所有的颜色都混在一起。他看着那些模糊的灯光,开口呢喃。
“gin。”
“说。”
“你不想知道吗?”黑雾岛转过头,看着琴酒的侧脸,“那个东西……它说我是‘失败品’。”
“不想。”琴酒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你的过去是你的事。”琴酒视线依然看着前方,“只要你现在是黑雾岛,就够了。”
原来他根本不在乎,也是,琴酒比他想象的更无情,也更信任他,或者无所谓,信徒本身的工作如何状态如何是他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温情,但黑雾岛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不是疼痛,是某种更复杂的感觉,像是一直悬在半空的双脚终于踩到了地面。
“只要我现在是黑雾岛……”
黑雾岛重复这句话,声音很轻,其实哪怕他更喜欢他的姓名,虽然也是加入组织后改的,但是他更喜欢黑泽雾生的名字,或者在琴酒眼里这个名字只是黑雾岛的附庸而已。
“那如果……我有一天不是了呢?”
“如果你是叛逃,那么我们会变成敌人,如果你是死亡,代号赋予别人,我会忘记你”
琴酒不会记住死人的名字
黑雾岛又笑了。
“真够狠的啊。不愧是gin。”
琴酒没接话。他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这里离黑雾岛的房子不算远。
“不过,”黑雾岛继续陈明什么,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雨又开始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因为啊……”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黑雾岛’这个存在,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而生的。”
“到了。”琴酒说。
黑雾岛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像某种机械的钟摆。
“gin。”他又叫了一次。
“还有什么事。”
“今天……谢谢你。我会一直供奉你的。”黑雾岛声音很认真,“不是客套,是真的。”
琴酒转头看他。两人在昏暗的车内对视。只感觉对方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病了。
雨水在车窗上流淌,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只有车内是清晰的,黑雾岛清晰的轮廓,清晰的眼神,清晰的、无法被雨水冲刷掉的存在感。
“不用。你还有用。”琴酒下意识又回避了那个所谓的供奉话题,这句话一说琴酒总感觉自己死了。
很直白,很冷酷
因为你还有用,所以我容忍你今天的失态。因为你还对组织有价值,所以我带你回来。因为你还算可靠,所以我没把你丢在码头。
但黑雾岛要的就是这个。他不要温情,不要同情,不要那些虚假的、随时会变质的情感。
他要的是琴酒这种冰冷的判断。因为价值是可以维持的,是可以努力的,是可以通过实力和忠诚来巩固的。
而情感……太脆弱了。作为贡品一点都不合格啊。
“我会一直有用的。”黑雾岛说,打开车门,“我会变得更有用,有用到你舍不得处理我。”
他下车,站在雨里。没打伞,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那些白色的挑染贴在脸上,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