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从舒抱着自己,眼睛干湿发疼,手肘被自己捏出红印子,嗓子里蹦出来的话似带着粘稠肮脏的血液。
“他们都在吃我。”
陈有津一顿,听见任从舒继续说。
“所有人……都在吃我。”任从舒掐握着自己的力道更大,“吃掉我的脚,吃掉我的脑袋,你看见了吗,我身上全是……骷髅,好多血,没有肉,只有骨头。”
“可是一个人死会好孤独的,所以妈妈要去陪爸爸。”
陈有津呼吸越来越沉,直觉越来越不妙。
果然,他听见任从舒像是笑了一下,说,“你来陪我吧,我们一起跳下去好吗。”
盯——
就在这时,陈有津查出了任从舒此刻的位置——鹿鸣山顶。
“好。”
“卷卷。”陈有津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任从舒微微抬起头,眉头蹙了蹙,怎么突然那么多人都知道他的小名了呢。
“乖乖别动。”
任从舒觉得冷,他打了个哆嗦,头顶的月光落寞又孤寂,“等你15分钟,没到我就自己跳了。”
他已经不太能处理正常人的逻辑思维,譬如说,不会有人这样说话。
“我会到。”陈有津深知这15分钟已经算争取来的了,不能再刺激任从舒一点点。
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听话,我马上到,别挂电话。”陈有津轻声哄道。
分钟以年计数般煎熬,陈有津将车速提到最快,从小道往鹿鸣山的方向开,正常最快速度山上他现在也不可能赶得上。
最后陈有津将车辆开上了另外一条上山的路,因为事故太多被封的近路,陡峭危险。
陈有津刚开上去,便受到阻拦,是山下的安保,“诶!这里是禁路,掉头掉头,要飙车去前山大路走。”
陈有津从车上掏出证件:“公事,让道。”
“您。”安保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联合署的徽章还是认得的,男人大多都对部队向往,看着上面的头衔,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路了,“您……您您……我……”
“这条路已经禁止上山路,没有路灯,这么晚了去不得啊。”白天都危险,别说晚上。
陈有津没时间和对方多言,径直将车开上了山,男人也没敢阻拦。
“这出事了可怎么办啊!娘啊。”
还有12分钟。
陈有津的车辆在禁路上狂飙。
一路上偶尔叫任从舒一声。
“卷卷。”
“嗯。”
“星星好看吗?”陈有津压着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