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朱宣明!
这种恨意。如此诡异而深刻,致令她根本就不想面对朱宣明,希望最好就是这样无干无系下去。
但她没想到。为了张家,为了她待了十几年的张家,如今她要跪在这里求朱宣明,以这种屈辱无比的姿态。求朱宣明保住张家几个子弟。
“殿下,妾身祖父请妾身告诉殿下。他一定不会在皇上面前乱说话的。请殿下看在以往张家为殿下尽心尽力的份上,请殿下开恩。”张妙跪在朱宣明面前,低声请求道。
她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但这些话语听起来。倒真是恳切请求。——朱宣明少见张妙如此作低伏小的时候,此时便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妙。
“其实,就算他乱说也没有关系。不管他说什么。本宫都会是太子。太子妃,你说是吗?”朱宣明懒洋洋地说道。
对于张妙的请求。他无可无不可。虽然损失了张家的势力,对他来说是莫大的损失,但现在江南银库事已经露了,保住张家,才是更大的损失。
张妙没有回话,仍是保持着跪着的姿势,再一次低声说道:“请殿下开恩,请殿下保住张家的根脉……”
说出这些话后,她的头重重地叩了几下,仿佛地面是棉絮一样,完全不在意自己的额头会受伤。
其实,她已经微微失神。她想到了自己祖母邱氏,昨天,头发花白的邱氏,也是这样跪在她面前,乞求道:“请太子妃开恩,请太子妃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保住张家的根脉。老身求太子妃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邱氏便重重叩了几下头,用这种卑微的姿势阻住了张妙的回绝。面对这样的祖母,想起曾经的闺阁时候,张妙就算知道自己请求都没有什么用,仍是点了点头。
她在闺阁的时候飞扬跋扈,说到底是过了十几年顺心遂意的日子,都是因为有祖母邱氏的宠溺。在她被封为三皇子妃的时候,邱氏心满意足地说:“祖母知道妙姐儿是个有出息的,以后张家就靠妙姐儿了。”
其时她心如缟素,心心念念都是那个谪仙身形。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只想将所有的珍宝都摔到地上;
到了她怀有身孕的时候,邱氏还是说了差不多的话语。但当时她想的是,这个胎儿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完全是为了夺权的产物,听了也没有丝毫欣喜。
当她一切都没有的时候,邱氏还是来了东宫,请求她救张家。救张家?怎么救?出了江南银库事,所有人都恨不得与张家撇清关系,最懂得趋利避害的太子,又怎么会出手救张家?
果然,朱宣明冷声说道:“张家的事,已经扬了出来,任何人都救不得了。太子妃还是少插手为妙,说不定还能安安稳稳做个太子妃。若是为张家做了些什么事,若是父皇知道了,恐怕你太子妃之位都不保了。”
太子妃之位,太子妃之位不保,又有什么关系?在意太子妃之位的,从来就不是她,而是别的人。况且,太子妃之位,又有什么用呢?
太子妃之位,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太子心中,都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张妙忽而“嗤嗤”笑了起来,笑声还颇为舒畅,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事。
她这副怪异的表现,让朱宣明皱起了眉头,不悦地问道:“你笑什么?魔怔了不成?”
自那一年的上元节之后,在朱宣明的心中,张妙就是个疯疯癫癫的人。现在的她,又在笑什么?
张妙止住了笑声,却还是语气欢快地说道:“妾身在笑殿下,东宫现在快火烧眉毛了,殿下还懵然不知!”
她这些话,令朱宣明倒抽了口冷气。张氏在说什么?她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这一下,张妙抬起了头,讥诮地看着朱宣明,声音极其缓慢地说道:“殿下,您总不会以为秦邑的死,与殿下一点干系都没有吧?”
秦邑的死,秦邑的死与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杀的!
☆、521章有人死
看到朱宣明的样子,张妙很想继续笑,然而心中泛起了一阵悲哀:这样的人,怎么当初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唯一的储君人选呢?他当初的贤能之名是怎么得来的呢?
只能说,他真的太好命了!
如今,东宫死到临头,他还半点都没察觉。这样的人,就算登上大宝,也坐不了几天吧?
但现在,她有求于他,求他保住张家一些人,便不得不提醒道:“殿下,秦邑和祖父一直都是站在殿下身后的,现在他们都牵涉进江南银库事,而且皇上还想继续深挖下去的。但现在,秦邑死了。这个事情,太不寻常了。皇上会不会以为是殿下杀了他?好掩住更多的真相?”
这些话语,一半是她听邱氏提及的,一半是她自己想到的。谁都知道,秦邑和张家是东宫的人,现在秦邑和张家都出了事,东宫真的能干净从江南银库事中抽身吗?
如今秦邑莫名其妙被杀,还是在太子监国的时候,谁都会想到,这是在杀人灭口。灭口,自是不想秦邑将更多的事情扬出去,有动机、有本事这么做的人,除了太子,还会有谁?
这么简单的问题,张妙在邱氏的提醒下,都能想得到。东宫的人,谁没有想到?为何朱宣明还没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