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好奇心作祟而被加训了二十圈,都累成这样了还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份,他觉得实在很冤枉。
徐厌迟微微弯下腰,捏起徐宴西头上一缕被汗水沾湿后变得暗色许多的金发,淡淡道:“一个比你要省心的小鬼。”
作为老幺的弟弟向来不让省心,兄弟们明明都很懂事乖巧,就他跟基因突变一样,年纪小小就整天不正经,屡教不改,让人头疼得很。这次他休假回家一看,幺弟不知道从哪里染上的不良风气,染了一头乱七八糟的金毛,耳朵还打了一排亮瞎人的耳钉,越来越往不良少年的方向靠。
家里人对幺弟过于宠溺,造成他太过随心所欲的性格,眼看着年纪渐长,总不能一直这么不着调下去,所以他把人带到这里进行锻炼一番,几天过去,显然效果不大,仍然一如既往,根本没有反省的意思。
不过这几天的相处也让他发觉幺弟大概只是心情不太好所以换个造型而已。
徐宴西对徐厌迟的话表示不服:“我很省心好不好?”他们担心过的事,他一件都没做过,不知道多让人省心。
徐厌迟不置可否,放开徐宴西的头发,道:“起来,去吃饭。”
徐宴西精神一振,这种荒山野岭天天跑酷似的挥洒汗水,唯一让他期待的就是吃饭了。来了几天三餐稳定,要说唯一不太满意的,就是——
“二哥,你这是虐待。”徐宴西拿着一条自己亲自处理好的鱼,和泛白的鱼眼大眼瞪小眼一会,转过头跟一旁的徐厌迟直白地表示想法。
徐厌迟头也没抬,在篝火中沉着地把手里的鱼翻了个身:“不吃就给我。”
……绝对是虐待!
没想到长到十八岁,他目前最大的心愿竟然是能吃一口热乎乎的饭。
说出来大概都没人相信。
他和从小在特殊学校接受过军事训练的二哥不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经历过野外生存,是吃着大米长大,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准大学生。
二哥到底把他当啥啊?
第一天来时吃的压缩干粮,第二天比较幸运,他刚好捅了一窝野鸡,所以当天吃的是野果和烤鸡套餐,第三天一朝回归贫穷,又是压缩饼干,现在都开始下水摸鱼吃了。
说出来真是让人掬一把同情泪。
然而徐宴西也明白,来的时候二人除了换洗衣服和一些压缩干粮之外什么都没带,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能有这种天然产品就不错了,他确实不应该挑剔。
更何况,他再挑剔,可能连鱼都没得吃,他家二哥就这性格,从不惯着他。
徐宴西默默地把手里的鱼递到篝火中间。
火滋滋作响,让鱼皮开始变得焦黄,散发出烧烤过的香味。
香是很香,但徐宴西知道这条鱼的滋味绝对不会很美味,他们欠缺各种调味,第二天的烤鸡味道就很一般,只是运动过后实在太饿了,再怎么难吃也囫囵吞枣般吃得一干二净。
他们都是男人,饭量本来就大,二哥倒是厚道,不保证味道,但量多管饱,绝对保证不会让他饿着。
虽然徐宴西看着二人旁边一堆腥味浓郁的鱼就没了胃口。
他不由得再一次遗憾,那个人联系二哥怎么就不是召唤他归队呢?
随便来个人,能让他解脱二哥的魔爪多好。
就这样怀着不可能实验的心愿,吃完不太美味的午餐,徐宴西赖在帐篷里面不出来,严正表示意愿:“徐大队长,徐四实在太累了,申请休息一天!”
被一只大手无情地一把拎起来:“继续。”
徐宴西深吸一口气,企图挣扎一下:“二哥,我可是你亲弟。”
同一个娘胎出来的,绝对不是捡来的,也不是他手下的兵,请务必让他缓口气。
徐厌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就是因为是亲的,才会看不过眼。
不然谁管他。
好了,仅靠一个眼神徐宴西就完全明白了,不再挣扎,顺从地跟着他身后继续接下来的疯狂跑酷。
等暮色降临,徐宴西拖着沉重的双腿跟在徐厌迟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帐篷,然后像尸体一样瘫在铺了布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魔鬼二哥一整天毫不留情,硬是把他操练得没了感觉好累好累之外的其他想法,他现在觉得自己闭上眼就能登上极乐世界,理由是累死的。
帐篷被掀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进来,在徐宴西的旁边蹲下。
徐宴西能感觉双腿被喷上点什么,舒缓一整天下来的酸痛。那是徐厌迟给他的双腿喷上让肌肉放松的舒缓剂。
被冷酷无情地训了一天的徐宴西拒绝这种只有几秒钟的温情对待,语气含糊地问:“二哥,我把头发染回来,我们能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