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子,快点!”
“好呐,二爷坐稳点!”
赵轩揣着银票,一路上马车不敢停歇,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在乡间的小路上。
夜风吹得他衣衫鼓荡,也吹不散他心头的惶恐。
他们终于在城门落锁前赶到了华亭县。
高大的石狮子在灯笼的映照下,投出狰狞的影子,衙门前的两排红灯笼,像是两只窥探人心的眼睛。
县衙诸人早己下值。
“大哥”
赵轩点头哈腰,塞给门房一小块碎银,说明来意。
“等着!”门房掂了掂手里一钱碎银,心里暗骂一声抠门,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别进来。
“跟我进去!”
没过多久门房出来引着赵轩从侧门进了去。
后堂里,县令周显正歪在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他这几天为了查一桩家丁杀主案,最终却是家当旧疾发作致死,被上面派来的巡察御史训得狗血淋头,到现在还窝着一肚子火。
还有前两日乌龙事件,周县令觉得这官越来越难做。
听到赵轩的来意,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听着。
赵轩不敢有丝毫隐瞒,将村里的冲突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把顾大章等人说成了无法无天、公然对抗官府的暴民。
周显听完,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挥了挥手。
“本官知道了,村民聚众滋事,按律当惩。”
他的语气敷衍至极,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的小事。
周显在心里盘算着,赵家的大公子的确在京城做官,可官阶不高,远水解不了近渴。
而自己这个七品县令,在这华亭县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土皇帝。
为了这点乡下人打架的这点破事,得罪一整个村子的百姓,似乎不大划算。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赵轩见他这副模样,心知肚明,连忙从袖中取出那张银票,双手恭恭敬敬地推到周显面前的桌案上。
“家父知道周大人为县中事务操劳,特备了些许程仪,不成敬意,还望大人笑纳。”
“噢,这是?”
周显的目光落在银票上,原本眯着的眼睛,缝隙里透出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