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刚才那个小胖子,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肯走。
“文贵你怎么还不回去?”毛士龙换上副慈祥的笑容问道。
“先生,我爹说了,束脩等收完稻子就会送来!”小胖子脸涨的通红回道。
“嗯!”毛士龙捻须轻轻点头。
“谢谢先生!”小胖子蹦蹦跳跳跑远。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这口号深深印在前世王二的记忆中。
毛士龙致仕还乡,他对于现在的官场早己心灰意冷,索性腾出自家宗祠,改办成学堂,自己亲自授课。
王二不由的感慨,这毛士龙可是进士及第,堂堂的天子门生,要是放出消息收弟子,估怕门槛都会给踏破!
毛士龙看着孩童走远,目光转向王二几人,毛子墨刚要回话,一首躲在后面的老罗,上前一步,朝着毛士龙一拱手:“毛大人,可记得老朽否?”
老罗戴了斗笠,遮住了半张脸,旁人以为他只是寻常的家仆。
此时他摘下斗笠,一笑露出一嘴豁豁牙。
“阁下是……罗信罗大人!”毛士龙盯着老罗看了半天一下想了起来,连连拍着额头,“唉呀呀,年纪大了记性差了,罗大人走去家里坐,墨儿,这就是我跟你常说的罗叔,快来见礼!”
毛子墨不顾地上的泥巴,朝老罗跪下就拜。
“哎哎哎!贤侄快快请起!”老罗伸手去扶。
也不怪毛子墨施如此大礼,话说当年毛士龙刚接手杭州府衙推官,便遇上一桩棘手劫案,漕运粮船在钱塘江畔被劫,镖师三人殒命,粮米不知所踪。
报案的粮商私下透露,劫案似与锦衣卫杭州千户所的外围校尉有关,府衙同僚皆面露难色,劝他“大事化小”,免得开罪缇骑。
毛士龙初生牛犊不怕虎,拍案道:“刑名之职,唯求公理,岂惧权势?”
三日后,毛士龙带人勘查案发现场,在芦苇丛中捡到一枚铸有“锦衣右所”字样的腰牌残片。
正欲深究,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校尉突然现身,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目光锐利如鹰。“毛推官好大的排场,查案查到锦衣卫的地界了?”来人正是锦衣卫罗信,
毛士龙拱手不卑不亢:“罗校尉,漕运乃国之重事,劫粮害命更是重罪。此腰牌残片为证,案涉贵所人员,还望校尉配合查验名册,揪出败类以正纲纪。”
。罗信心说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还有人敢管锦衣卫,沉声道:“毛大人放心,锦衣卫虽掌缉捕,却非藏污纳垢之所。三日内,我必查清名册,若有校尉涉案,绝不姑息。”
此后三日,罗信暗中排查,果然发现一名闲职校尉近日暴富,且案发当晚行踪不明。
他二话不说将人拿下,连夜审讯,得知其勾结水匪劫粮的实情,还顺藤摸瓜找到了藏匿的粮米。
结案那日,罗信亲自将人犯押至府衙,对毛士龙道:“毛推官铁面无私,罗某佩服。若非你坚持追查,险些让这败类坏了锦衣卫的名声。”
毛士龙笑道:“校尉公私分明,才是真英雄。此案能破,全赖你鼎力相助。”二人相视一笑,算是结下了些许交情。
几年后,杭州府出现连环盗窃案,失主多为富商巨贾,失窃财物中竟有宫廷御赐的玉佩。
报案人声称,窃贼作案手法诡异,似有官府背景,府衙查了月余毫无头绪。
毛士龙正愁眉不展,罗信却主动找上门来:“毛推官,此案我己留意多日。窃贼所用的撬锁工具,是内廷特制,恐与宫中宦官的外围势力有关。”
原来罗信这几年侧面打听,毛士龙为官清廉,在追查另一起走私案时,曾见过类似工具,便特意来告知。
毛士龙闻言眼前一亮,邀罗信一同推演案情。
罗信提出:“此类窃贼多有固定窝点,且不敢在城内销赃,可重点排查城外码头客栈。”
毛士龙依计行事,派衙役乔装暗访,罗信则调动锦衣卫眼线,终于在城郊一处破庙锁定窃贼踪迹。
抓捕当日,毛士龙率衙役正面围堵,罗信则带人截断后路,一番缠斗后将窃贼一网打尽,起获了包括御赐玉佩在内的所有赃物。
事后,毛士龙在府衙设便宴答谢罗信。酒过三巡,罗信感慨道:“世人皆谓锦衣卫只知缉捕罗织,却不知我们也想护一方安宁。毛推官你不避嫌疑,愿与我等共事,这份胸襟,罗某不及。”
毛士龙举杯回应:“为官者,无论身处何职,皆是为民做主。罗校尉心系百姓,才是真丈夫。”二人越谈越投机,从刑案审理聊到朝政得失,竟生出相见恨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