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兵对上精锐家丁,也是孙承宗特意安排。
平里日赵率教把王二夸上了天,他本以为石头寨即使再强,碰上精锐家丁,也只得个山海关一日游。
万万没想到,石头寨算是给他上了一课。
山海关内,一家名为“望海居”的酒肆里,人声鼎沸。
王二带着李铁柱、谢亮亮等几个核心兄弟,正围坐一桌,算是演武获胜后难得的放松。
虽然赢了比武,但王二严令部下不得张扬,更不许主动生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
只听“哐当”一声,酒肆的门帘被粗暴地掀开,几个彪形大汉堵在了门口,为首一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胳膊几乎有常人大腿粗,一脸横肉,正是吴参将麾下家丁队的头号打手,人称“巨灵神”马魁。
马魁铜铃般的眼睛一扫,立刻锁定了王二这一桌,带着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故意用膀子撞了一下李铁柱的后背。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石头寨的王大人吗?怎么,演武场上使了些下三滥的手段,赢了咱兄弟,这就来这儿庆功了?”马魁声如洪钟,话语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李铁柱“噌”地就要站起来,却被王二用眼神死死按住。
王二端起酒杯,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马兄弟,演武是督师为激励全军所设,胜负乃兵家常事。若有不忿,当时为何不提?此刻私下寻衅,可是犯了军法。”
“军法?”马魁哈哈大笑,蒲扇般的手掌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少拿军法压老子!老子就问你,敢不敢跟爷爷我单独练练?让你一只手!”
酒馆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屏息看着这边。谁都知道,这是吴参将的人来找回场子了。
王二这才缓缓放下酒杯,目光平静地看着马魁,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待蠢货的怜悯。
“马兄弟,王某的拳头,是用来杀鞑子的,不是跟自己兄弟争勇斗狠的。”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过,你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他话音一顿,整个酒馆落针可闻。
“要比,也行。但王某不玩小孩子打架的把戏。要打,就上校场,签生死状,打死无怨。如何?”
“生死状”三个字一出,连马魁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二如此狠绝!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岂能退缩?
“好!痛快!就依你!明日午时,校场见!谁不去谁是孬种!”马魁狞笑着,带着人扬长而去。
次日午时,山海关校场闻讯赶来的官兵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督师孙承宗和赵率教等高级将领并未到场,但都派了亲兵前来观战,默许了这场“合法”的私斗。
吴知仁则坐在远处的凉棚下,面无表情地摇着折扇。
场中,王二和马魁立于中央,面前桌案上,是墨迹未干的生死状。
马魁赤着上身,一身虬结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活动着筋骨,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手中握着一根鸭卵粗的铁棍,威风凛凛,仿佛真如天神下凡。
反观王二,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军服,身形比马魁小了一圈,显得“文弱”许多。他腰间挂着的,还是那柄其貌不扬、甚至带着锈迹的腰刀。
裁判一声令下,马魁如同疯牛般冲向王二,碗口大的拳头首捣王二面门。他力大无穷,寻常军汉挨上一拳必定筋断骨折。
王二的身法却异常灵动,他仿佛一片柳叶,在狂风中飘摇。马魁的拳势虽猛,却总被他以毫厘之差闪过,或是用手腕、小臂等巧妙的角度卸开力道。
十几个回合下来,马魁连王二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气息开始粗重。
“王二,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爷爷失手,把你砸成肉泥!”马魁从一旁接过把碗口粗的铁棍,带起呼呼风声。
王二缓缓抽出他的铁绣刀,阳光照在斑驳的刀身上,非但没有寒光,反而显得有些黯淡。
“哈哈哈!”马魁和他的同伴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就拿这破铜烂铁?王大人,要不要我借你把好刀?”
王二依旧不语,只是用拇指轻轻拭过刀锋。
马魁恼羞成怒,吼道:“动真格的吧!”抡起铁棍,一招“力劈华山”,带着千钧之势砸向王二头顶!这一下若砸实,便是铁打的头颅也要开花。
围观者发出一阵惊呼!
王二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身体一侧,铁绣刀并非硬架,而是贴着砸下的铁棍,手腕极速地一旋、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