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这边烦事不断,此时的京城五月。
北京的初夏己有些暖绝,紫禁城西苑的太湖,却是凉风习习,荷香阵阵。
一条华丽的画舫正缓缓行驶在碧波之上。
船上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天启皇帝朱由校斜倚在软榻上,面带轻松的笑意。
湖岸之上奉圣夫人客氏正亲自斟酒,司礼监掌印太监、人称“九千岁”的魏忠贤安坐一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皇上,您近日操劳于木工巧技,这大内宫苑的亭台楼榭,在您手中真是巧夺天工啊。”魏忠贤笑着奉承道。
天启帝摆了摆手,兴致颇高:“大半,这宫里的匠人,手艺还是差些火候。朕倒是听说,辽东那边前些日子演武,王二那小子,练兵很有一套,连孙师傅(孙承宗)都夸赞。他之前还是朕的锦衣卫,朕让他去边关历练,看来是历练出来了。”
怎么又提起了王二?魏忠贤心生不快,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脸上却笑容不变:“皇爷圣明,慧眼识珠。既然这小子这么能干,得空好好提拔一下。”
客氏一口喝掉杯中酒,娇笑道:“皇上真是的,这般好日子,提那些打打杀杀的作甚?”
就在这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怪风!这风来得极其猛烈,带着呼啸之声,瞬间吹得太湖水波翻涌,画舫剧烈地摇晃起来!
“啊!”客氏一声尖叫,手中的玉杯摔得粉碎。
船上的宫女太监顿时乱作一团。魏忠贤也是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护住皇帝:“皇爷小心!”
然而,变故发生得太快。画舫在狂风中猛地一侧,站在船边正指着远处一座亭子、兴致勃勃向皇帝介绍其榫卯结构的一名小太监,脚下不稳,惊呼着向后倒去,本能地挥舞手臂,竟一把将正要起身的天启皇帝带着撞入了水中!
“皇上!!!”
魏忠贤的嘶吼声瞬间变了调!整个画舫上的人全都吓傻了,面无人色!
太湖水最深处能有一丈多,事发突然,加之皇帝身着袍服,落水后迅速下沉,情况万分危急!
“快!快救驾!救不了皇上,咱家把你们全剐了!”魏忠贤趴在船边,声音凄厉,肥胖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几个会水的侍卫慌忙跳下水,奋力向皇帝落水处游去。
然而,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天启皇帝在水中扑腾了几下,喝了几口水后,身体竟没有继续下沉,反而晃晃悠悠地浮在了水面上!他明黄色的龙袍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支撑着他,提供了额外的浮力。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皇帝救上画舫。朱由校惊魂未定,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客氏和魏忠贤连忙用干毯子将他裹住。
“皇爷!皇爷您没事吧?可吓死老奴了!”魏忠贤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天启皇帝喘息稍定,却并未理会魏忠贤,而是好奇地低头,扯开了自己湿透的外袍。只见里面穿着一件略显臃肿的橙色紧身棉甲背心,背心的前胸后背,鼓鼓的。
“这是……”皇帝摸了摸那些肿起的衣服,眼中露出惊奇之色。正是这件特殊的背心,在关键时刻提供了浮力,救了他一命!
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太监连忙跪奏:“回皇爷,这是去岁王二离京赴任前,感念皇恩,特通过内官监呈上来的,说是他根据海船救生浮木的原理,设计的‘救生衣’。言若有不慎落水,或可保一时之命……”
这小太监吓得体如筛糠,生怕因此获罪。
谁知,天启皇帝闻言,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仰天大笑:“哈哈哈!好!好一个王二!好一件‘救生衣’!今日若非此物,朕几危矣!”
他抚摸着那件救生衣,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连连赞叹:“巧思!真是巧思!不仅能御寒,还能救命!此物大善!”
魏忠贤跪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万万没想到,这件他当初根本没放在眼里、甚至觉得是王二哗众取宠的“救生衣”,今日竟立下如此救驾奇功!这等于是在皇帝心中,给王二烙下了一个无比忠诚、且救驾有功的金印!
回到乾清宫,御医诊脉,确认皇帝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朱由校换好干爽衣物,心情似乎还不错,对那件“救生衣”依旧赞不绝口。
“大伴,”皇帝对侍立在旁的魏忠贤说,“这个王二,真是个有意思的。练兵练得好,还有这般巧思,更难得的是有这份忠心。听说他在边关又立了新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