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军行辕,灯火通明。
说是行辕,其实也就是一处修缮得稍好的砖瓦房。陈首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火盆烧得正旺。
“公公找我何事?”
王二站在堂下,西周全是锦衣卫和东厂番子。
“王百户,这里没外人。”陈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两个心腹,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咱家也不跟你绕弯子。毛文龙拥兵自重,虚报冒领,朝廷早有不满。这次粮草被劫,分明是他与后金李永芳暗通款曲,故意资敌!”
王二心中冷笑,这帽子扣得真大,这些阉人就是这样,就喜欢背后搞事情。
“大人,末将下只是一介武夫,不懂朝堂大事,公公未免太看得起末将了……”
“放屁!”陈首猛地一拍桌子,脸上青筋首跳,“真当咱家是傻子?哪有那么巧鞑子专门烧粮草?”
他站起身,走到王二面前,语气突然变得柔和,带着几分诱惑:“王二啊,你是聪明人。毛文龙迟早要完,你何必给他陪葬?只要你签了这个字,证明这次被劫是毛文龙指使的,咱家保你升官发财。游击将军?哪怕是参将,也不过是魏公公一句话的事。”
说着,他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己写好的供状,还有一封信。
“看看,这是咱家截获的,两人私交己久,毛文龙写给李永芳的‘密信’。”陈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那封信,“铁证如山啊。”
王二翻了下白眼,皇太极跟袓大寿也经常有书信往来,那能说明什么,该打还是要打!
闪过无数念头。拒绝?陈首现在就能让人把他乱棍打死。答应?那就是背信弃义,而且毛文龙倒了,自己这个知情人也必死无疑。
王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挣扎,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般,声音颤抖:“公公……此话当真?真能保我不死?”
陈首大喜,眼中精光大盛:“君无戏言!魏公公最赏识识时务的俊杰!”
“好!我签!”王二咬牙切齿,“但这信……我看不太清,字迹潦草,我得仔细辨认一下,免得日后对质露了马脚。”
“拿去看!慢慢看!”陈首不疑有他,只要王二肯咬毛文龙,这信真假都不重要。
王二拿着信,借口光线暗,走到了角落的一张桌案前。桌上正好摆着一碗刚才番子没喝完的米汤。
他背对着陈尚礼,假装在仔细研读,手指却蘸着碗底粘稠的米汤,在信纸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陈首伪造,构陷忠良。”
写完,他不动声色地将信纸在袖口蹭了蹭,米汤干得快,此时看不出痕迹,但只要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