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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9章 落水（第1页）

皮岛死牢里面，火盆烧得噼啪作响，铬铁己烧得通红。

孔友德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钢小锤。锤头沾着暗红的血迹。

地上，那个细作头目瘫成一团，十根手指的指甲盖全被撬开，血肉模糊。

“怎么样，说吧，尔等海上窝点在哪里？”

细作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像破风箱：“俺说过俺是个新兵啥都不知道。杀……杀了我……不知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孔友德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起身，走到细作面前蹲下，声音压得极低：“狗奴才，你家中老母六十有三，住在辽阳城东柳树胡同第三家。是不是？有个儿子，今年该八岁了，在城西私塾开蒙，对不对？”

“啊！”细作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瞪大。

“姥姥的，在老子的地盘，李永芳能保他们？”孔友德拍拍他的脸，“我能让他们活，也能让他们——生不如死。”

细作牙齿咯咯打颤。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长山岛……往东三十里……有座无名岛……形似卧龟……”

“说清楚些。”

“岛上有洞窟……藏了一俺们自己的人，还有三十艘唬船……是劫粮的……前哨……”

孔友德眼中精光大盛。

他站起身，对亲兵使了个眼色：“给他治伤，先别让他死了。”

走出死牢时，沈青霜正等在门外。

“小姐。”

“你都听见了？”孔友德殷勤看她。

“听见了。”沈青霜眼中闪过厉色，“明日我带人去端了它。”

孔友德沉吟片刻：“好，以防万一，末将陪小姐一同去。”

沈青霜面色清冷点头，转身要走。

“哎，小姐，咱们一起去禀报大帅！”孔友德快步跟上。

九月廿一，晨。

五艘战船驶离皮岛码头。

沈青霜一身亮银甲英姿飒爽，坐镇旗舰“镇海”号，王二带着李铁柱、谢亮亮跟在另一艘“破浪”号上。孔有德、尚可喜、耿仲明各领一艘船同行。

孔有德站在船头，海风掀起他猩红披风。他看着前方旗舰上那道月白身影，又瞥了眼后面船上的王二，眼神阴沉。

“将军，风浪有点大。”亲兵小声提醒。

“怕什么？”孔有德冷哼，“这点浪都经不住，还打什么鞑子？”

话虽如此，天色确实不对，铅灰色云层低低压着海面，风里带着腥咸的雨味。

王二立在“破浪”号船头，眉头紧锁。

“大人，这天气……”李铁柱裹紧衣裳。

“要变天。”王二看着远处海天线，“告诉弟兄们，把缆绳再检查一遍，舢板捆牢。”

谢亮亮嘟囔：“那细作不会骗咱们吧？”

“应该不会。”王二摇头，“他家人捏在毛帅手里。”

正说着，前面旗舰打出旗语：全速前进，午时前抵达目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