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寂忽然伸出手,帮陆燃把冲锋衣的领口理了理。
个动作很亲昵,甚至带着一点像是在照顾小朋友的温情。
“陆燃。”
“嗯?”
“不管回到哪里,不管重力有多大。”林寂的手指划过陆燃的锁骨,最后停在他的心口,“只要你觉得沉了,就拉住我。”
“就像在刀背梁上那样?”
“对。就像那样。”林寂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的核心力量还不错,拉得住你。”
陆燃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个总是用数据说话的男人,在用他最笨拙、也最坚定的方式,给他承诺。
“行。”陆燃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有你这句话,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敢下。”
他向林寂伸出手,把他也拉了起来。
“走吧。早死早超生……啊不对,早回早休息。”
就在快要到达停车场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队正往上爬的重装驴友。
那些人一个个气喘吁吁,满脸通红,眼神里透着即将崩溃的绝望。
“哥们儿,还有多远啊?”一个累得快趴下的胖子问陆燃,“顶上……呼……顶上风景好吗?”
陆燃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人,就像看到了昨天的自己。那时候他也觉得这是流放,是折磨。
他忽然笑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寂。
林寂正站在斑驳的树影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和而包容。
陆燃转过头,对那个胖子说:
“远着呢。但这腿断得值。”
他指了指上面,语气里带着一种拥有了全世界的炫耀:
“翻过那个坡,你就知道什么叫‘人间值得’了。当然——”
他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提是,你得有一个能陪你看星星、能把命拴在一起的人。
那个只有他们见过的“人间值得”,是他们共有的秘密。
两人穿过人群,继续向下。
车场那辆银色的车已经隐约可见。
陆燃握紧了登山杖,脚步变得坚定起来。
因为他知道,哪怕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玻璃缸里,哪怕要面对那些令人窒息的邮件和差距,他也不再是孤单的游鱼。
他的背包里装着帐篷,他的脑海里存着星空,他的身边,有着唯一的引力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