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陆燃脱掉了冲锋衣,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背心。每一次抬臂冲洗车顶,背部和手臂的肌肉线条都会随着发力而紧绷、起伏,蕴含着一种野性的力量美。汗水顺着陆燃修长的脖颈流下,汇入那被水打湿的背心里。
林寂打开车载音响,切了一首轻快的爵士乐《FlyMeToTheMoon》。
在这个狭小的、被水流包裹的空间里,他忽然觉得无比安宁。
几分钟后,水枪停止。陆燃换上了泡沫枪。
白色的泡沫像雪一样覆盖了车身,也覆盖了挡风玻璃。车厢内彻底变暗了,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幽蓝光。
这是一种奇妙的私密感。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层厚厚的泡沫隔绝在外,宇宙中只剩下这辆车,和车里的这个人。
车门忽然被拉开。
陆燃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和廉价的柠檬肥皂味钻了进来。
“搞定一半!”陆燃甩了甩手上的泡沫,有些气喘吁吁,但眼睛亮得惊人,“怎么样,林老板,这服务态度还满意吗?”
林寂递给他一张干毛巾和一瓶水。
满意。但是……”他指了指窗外,“还要冲水、擦干、打蜡。按照标准流程,你现在的进度只有30%。”
“啧,资本家啊你。”陆燃接过水喝了一口,并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侧过身,在这个昏暗狭窄的空间里,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寂。
“林寂。”
“嗯?”
“这服务费是不是得涨涨?”陆燃凑近了,声音低沉下来,“光给瓶水可打发不了我。”
林寂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陆燃的睫毛上还挂着一颗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你想涨多少?”林寂问,声音也染上了一丝哑意。
“涨到……”陆燃的视线落在林寂微抿的薄唇上,“涨到一个吻?”
这里是洗车房的角落,四周无人,只有泡沫在玻璃上缓缓滑落的声音,像是时间的沙漏。
林寂没有躲。
他伸出手,扣住陆燃汗湿的后脑勺,在那充满肥皂味和荷尔蒙气息的空气里,主动吻了上去。
这不是山顶那种带着誓言般沉重的吻,这是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湿漉漉的吻。
陆燃的嘴唇很热,舌尖带着一丝侵略性,但动作却很温柔。他们在狭窄的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交换着呼吸,泡沫在窗外折射着路灯的光,在车厢内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许久,唇分。
陆燃额头抵着林寂的额头,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
成交。”陆燃笑得像个偷到了糖的孩子,“动力已充满。老子这就去把它擦得锃亮。”
他推门下车,重新拿起了水枪。
林寂看着那个在水雾中哼着歌的背影,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有些发烫的嘴唇。
他突然明白,所谓“软着陆”,并不是没有任何冲击。
而是有一个人,愿意在坚硬的现实地面上,为你铺上一层柔软的泡沫。
3。玻璃墙内的公开秘密
晚上八点半。
车子驶入科教城的核心生活区。
这一次,那种“重返大气层”的压抑感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强烈。因为他们知道,即使回到了规则的世界,他们之间也多了一根看不见的线,那根线比任何光缆都要坚韧。
林寂把车停在了体育生宿舍楼下。
是晚饭后的高峰期,进进出出的学生很多,手里端着脸盆、抱着篮球,充满了那种嘈杂而真实的校园气息。
这辆银灰色的L5级智能车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陆燃吗?我去,这车是谁的?这么帅?”
“好像是计院那个高冷男神林寂的车……你看那个车牌,京A·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