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肉,没有菜,只能煮最简单的白粥。
砂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米香慢慢飘散出来,填满了这个冷清的公寓。这是今晚唯一的烟火气。
凌晨四点。林寂醒了。
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那种要命的头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饥饿感。
他转过头,看到床头柜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在床边的地毯上,陆燃趴在床沿睡着了。
他那么大的一只,委委屈屈地缩在那里,半张脸压在胳膊上,眉头微皱,睡得并不安稳。一只手还搭在被子上,似乎随时准备着探他的体温。
林寂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记忆回笼。他记得那个带着体温的钥匙声,记得那个渡药的吻,记得那双粗糙却温柔的大手擦过皮肤的触感,记得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怎么办”。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陆燃的头发。手指刚碰到发梢,陆燃就像触电一样惊醒了。
“醒了?”陆燃猛地抬头,眼底全是红血丝,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红印,“难受吗?还晕吗?”他伸手去摸林寂的额头,然后长舒一口气:“还好,退了。”
林寂看着他,喉咙有些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汇成了一句:
“辛苦了。”
“少来这套。”陆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饿了吧?等着,林大厨给你露一手。”
不一会儿,陆燃端着一个碗进来了。
粥。
只有白粥,上面撒了一点点盐,还有几滴香油。
“家里实在没东西了,简直比脸都干净。”陆燃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勺子搅了搅,“凑合吃点吧。等你好了,我给你做大餐。”
林寂靠在床头,接过碗。
其实他一点都不饿,或者是饿过了头。
但他还是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米粒煮开花了,软糯,温热,带着淡淡的米香和咸味。
这是最廉价的食物,没有任何高级食材,也没有复杂的烹饪技巧。
这温热的流体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暖意瞬间流遍全身,一直暖到了那个冰封已久的心底。
林寂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无坚不摧,一直以为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直到这一刻,当他卸下所有的铠甲,露出最柔软的蚌肉时,有人用一碗白粥,接住了他。
“怎么了?”陆燃看他眼睛红了,慌了神,“不好吃?还是哪里疼?是不是想吐?”
林寂摇摇头。
他放下碗,突然伸出手,一把抱住了坐在床边的陆燃的腰,把脸深深地埋在了陆燃的小腹上。
“陆燃。”
林寂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依赖,甚至是一丝祈求。
“别走。”
陆燃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林寂在他怀里微微发抖。
这是林寂第一次主动示弱,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褪去了所有的理智与骄傲,只剩下一个本能的愿望——不想让他走。
陆燃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寂的后背,顺着脊椎骨一节节往下,安抚着怀里这只受伤的鹤。
“不走。”陆燃轻声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赶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