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穆绍繎仔细回想:“我记得没多少,也就一坛半左右吧。”
“才一坛半吗?”穆云缨音量拔高,身体微微往后仰,觉得十分不可置信。
笑话,她八哥可是酒神,就算是十坛酒下肚也只是脸红而已,怎么可能一坛半就脑子不清醒了。
“我不会记错,宋姑娘见我点了很多酒,特地在唱新曲前给我来一曲《倾杯序》,我后来就留意起我喝的坛数。”
“莫贪一时醉,客途风波危。”穆云缨一连重复了好几遍,指尖不断敲击桌面,细细思索着。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指尖顿住,眼睛里爆发出光彩,那个缺口好像被她找到了。
穆云缨脱口而出:“宋姑娘在暗示你快走,这里面果然有诈。”
“啊?”穆绍繎一头雾水没反应过来。
穆云缨已经起身朝窗口跑去:“八哥,你等我消息。”
跟穆绍云会合后,穆云缨兴冲冲地说:“哥,你赶紧让在夙边的探子去找一个叫宋长林的歌女,找到她或许就能明白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怀疑八哥是中了圈套。”
“有没有一种可能,八哥打的人不是谢瑀,毕竟那人阴险狡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戏女大打出手。”
“没用的。”穆绍云冷不丁开口。
“什么?”正在滔滔不绝输出想法的穆云缨一愣,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穆绍云:“事情发生的当晚,宋长林就上吊自尽了。她的遗书中提到自己只是个有点名气的戏女,没想到会惹出祸事来,心里难安。”
“只要晟朝那边想,那被打的就一定是三皇子谢瑀。”
穆云缨抿了抿唇,顿时霜打的茄子似的垂下脑袋,魂都飘远了:“那没办法了是吗?就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向坏的方向发展。”
“你觉得谢瑀为什么要这么做。”穆绍云突然问。
穆云缨撩起眼皮看他,撇撇嘴:“他要挑起两国的恩怨。”
“那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穆绍云继续问。
穆云缨陷入了冷凝的沉默。
两国对峙,晟朝可以拿谢瑀的死做借口向西凉开战,而谢珩作为将军势必要出征,无论战争胜败,他都可以美美隐在幕后,这就是连环计。
可问题是他又没真死,倒不如真死了才好。
“别操心这些事了,晟朝也不是第一次挑事情,我们不会吃亏的。”穆绍云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穆云缨淡淡地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两日后,谢瑀身亡的消息传到西凉,西凉王下令全城戒严,练兵场上不时传来阵阵金戈相击之声,偶尔还有战马刺破暮色的嘶鸣声。
除此之外,随着日子变冷,王宫内感染风寒的人数也变多了。
大王子妃病得最重,宫内请了很多名医都没法子根治。她这来势汹汹的重病落在穆云缨耳里仿佛看到了晟朝和西凉之间岌岌可危的和平。
每个傍晚,穆云缨都会站在城墙远眺晟朝的方向。余晖把她的身影晕染得模糊了,她朝着长安的方向捧起一束蒲公英,轻轻一吹,洁白的绒毛随风而去。
安静地吹了一会儿风后,穆云缨搓着冻僵的双手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她寝宫门口。
“姑姑。”穆昇小声地喊她,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穆云缨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赶紧上前把他拉起来问:“怎么了小昇,我们进去说。”
进屋喝了点水的穆昇平静下来,沙哑着嗓子软糯糯地开口:“今天医师又来给母妃看病,他们都说母妃的病只有金蝉草才能治好。姑姑,我知道你有金蝉草,你能不能先给我母妃用,等我有能力了,我再还你十株一百株。”
穆云缨被他的话逗笑了,揉了把他毛茸茸的脑袋,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穆昇。
“不用你还,等你母妃好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就好。”
日子就在无声的备战里度过,继姚桑感染风寒后,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的穆云缨竟然也伤风了,不过她的症状只是鼻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