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真皮座椅很软,手里那杯红酒也很香,但苏染的心思全在另一只手里的玻璃管上。
湛蓝色的液体在管壁內轻轻晃动,像是一小截被封印的大海。
“归零。”
苏建国取名字的水平一如既往的直白。
打了这一针,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能量迴路就会熔断,基因锁重新扣死。
从此以后,没有感应力,没有怪力,也不用担心被什么方舟或者外星信號当成发射塔。
听起来是个完美的“退圈声明”。
“苏小姐,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把它用了。”
亚歷桑德罗晃著高脚杯,那双桃花眼透过酒红色的液体打量著苏染。
“虽然我很欣赏你刚才在楼下那一手控场能力,但在这个圈子里,能力越强,死得越快。”
这位黑手党少爷指了指车窗外漆黑的山路。
“方舟那群疯子想要的是『神,如果你变回了人,对他们来说就失去了研究价值。”
“这也是一种保护,不是吗?”
秦漠缩在角落里,盯著那管药剂咽了口唾沫。
他做梦都想变回普通人,不用半夜被脑子里的低语吵醒,不用担心哪天出门就被秘密警察抓走切片。
“你要是用不著,能不能……分我一口?”秦漠小声逼逼。
苏染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陆湛。
陆湛一直没说话。
他的手搭在苏染身后的椅背上,是一个全然回护的姿態。
感觉到苏染的视线,陆湛侧过头,那双眸子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沉静。
“看我做什么?”
陆湛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今晚过度使用能量,让他的身体处於负荷边缘。
“陆总,我要是真变回那个拧不开瓶盖的苏染,你会不会觉得亏了?”
苏染半开玩笑地问道,手指在那管冰凉的玻璃壁上摩挲。
“毕竟当初你是看上我能帮你挡烂桃花,还能顺手收拾对家的。”
陆湛伸手,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走,放在一边的小桌板上。
然后他握住了苏染那只拿著药剂的手。
掌心乾燥,温热。
“苏染。”
陆湛叫她的全名,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开股东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