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影子落在树根处,夜市的光在她身后,把她的轮廓映得模糊,她的目光穿过来来往往人群的缝隙,落在齐槐雨身上。
“晞晞。”林薇忽然转过头来,“帮我去买杯椰子水呗?当道具用,就刚才路过那个摊。”
齐槐雨眼睛一竖,瞪了林薇一眼:“不要使唤她。”
林薇双手合十做出一个讨饶的姿势:“哎呀,顺手的事嘛!”
“我去买就好。”袁晞好脾气地笑了一下,对齐槐雨眨了眨眼,“等我会。”
年轻的摊主皮肤黝黑,正在用一把宽刀劈椰子壳,袁晞走过去,用英文跟他简单交流了几句,她掏出泰铢付了钱,摊主递给她一杯冰镇的椰子水,透明杯壁上凝着水珠。
她端着杯子走回来。
齐槐雨接过椰子水,尝了一口,又拿开,林薇连拍了十几张,小啡从另一个角度也拍了几组,周周举着手机在旁边喊:“好好好,自然多了。”
齐槐雨把椰子水还给袁晞。
“帮我拿着。”
袁晞含住吸管,低头喝了一口,椰子水的甜味很淡,带着一股清冽的植物气息,刚才在夜市吃的有些重口,她拿着那杯椰子水,一口一口喝完了。
玩闹到将近十二点,其她人还不想收工。
周周查着攻略,说附近有一家口碑不错的深夜排档,小邱立刻响应,小啡也嚷嚷着饿了,林薇犹豫着,看向齐槐雨。
齐槐雨从包里掏出钱包直接丢给林薇:你们去,我回酒店休息了。”
钱包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林薇两手接住,掂了掂重量:“嘿嘿,行,那我们去了啊。”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往排档方向走了,齐槐雨转头看袁晞。
“累不累?”
“还好,你累了吧?”
“有点。”
“我们回去吧。”
回酒店的路不远,泰城的街道到了深夜也没有完全沉寂,路边还有零星的摊位亮着灯,卖水果的阿姨蹲在一堆山竹旁边打瞌睡,便利店的冷光从敞开的门里漫出来。
两个人走在路上,齐槐雨的步子比白天慢了,高跟凉鞋走了一天,脚有些酸,袁晞把步速也调慢了,跟她并肩走路。
回了酒店,齐槐雨嚷袁晞先上去,她在夜市买的多,但吃的少,现在有了饥饿感,在酒店大堂转了一圈,没找到什么像样的吃的,她从角落的自助零食柜里拿了两包免费的果蔬干。
路过冰柜的时候她看到里面有一种苹果酒,玻璃瓶身,浅绿色的标签,商标是一个手绘的苹果轮廓,旁边的泰文和英文并列着,酒精度数很低,大概只有百分之三四,她拿了两瓶上楼。
阳台的纱帘被风吹起来,薄薄的白色织物在夜风里膨胀又落下,像在缓慢的呼吸。
袁晞已经洗好了澡。
她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宽松T恤和浅灰短裤,头发半干,风吹过来的时候发尾轻轻扬起,T恤领口露出平直的锁骨,随着呼吸起伏。
齐槐雨换了拖鞋走出去,在阳台的栏杆旁边站定,看着楼下零星的灯光和远处黑黢黢的树影。
她从身后抱住袁晞,偏头看她紧绷的脖颈线条,
“我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袁晞没有动。她感觉到齐槐雨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下颌抵着她的肩膀,
“姐姐说是就是。”
齐槐雨眯起眼,手臂收紧了,带着一点恼意的勒:“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
后半句没有说出来。闷坏闷坏的。
这个词在齐槐雨嘴边转了一圈,被她咽回去了。
因为她明明就是被袁晞这股劲拿捏住的,那种表面上永远退让,无休止包容,把选择权交给对方的姿态,底下藏着的是一根钢丝,细而坚韧,你以为她在让步,其实她在收线。
如果袁晞真的是一个纯良无害的好妹妹,她们不会走到今天。
齐槐雨很清楚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