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距离事发地点,中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我其实不太確定,当时他被拖出车时,是否还活著,可能已经死了,毕竟他看起来满脸是血,一动不动。”
李晌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但我作为巡捕房的捕快,我还是条件反射的第一时间推开车门,下车准备营救。”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沉重与后怕,那是一种演不出来的真实不虚的恐惧。
他也的確不是演的,故事有水分,但情绪是百分百保真的。
“现在回想起来,是我误判了形势,太衝动了。
我当时只看见了一个正在拖拽他的袭击者,以为凶手只有一个。
可万万没想到,等我刚一下车露面,还未来得及拔出配枪,旁边那片半人高的的草丛里,就悍然又跳出了好几个凶徒!”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带著心有余悸的颤抖:“他们显然早就埋伏在草丛里了,全都戴著一模一样的的白色面具。
其中一个尤其魁梧,肩膀上扛著火箭筒,二话不说,瞄准我们的车就发射过来。
不是一发,是三发啊啊啊!”
李晌的语速变得更快,他伸出三根手指使劲晃动,將周围的捕快们都带入到那惊险万分的回忆中:“三发飞弹拖著灼热的尾焰,发出死亡的尖啸,嗖嗖嗖射来的场景,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看见,像是烙印在视网膜上。”
李晌用手比划著名弹道,动作带著残留的惊惧:“那一瞬间,空气都好像被点燃了,时间变得无比缓慢——
如果不是冯睦见机得快,反应神速,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从车里扑过来,我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说话,而是也变成一具被炸碎的尸块了!”
李晌的敘述极富节奏感,时快时慢,时不时停顿下来,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之色。
得益於他破过成百上千的案子,他知道如何真相还原的更逼真,换言之——
他极会讲故事。
他將遭遇伏击,激烈交火、二监狱警闻讯赶来支援、双方爆发激烈热战、凶徒最终“自爆”、残敌趁乱逃窜的整个过程,还原得极为惊险、逼真,细节丰富。
他尤其重点突出了袭击者的疯狂、凶残与训练有素,以及二监狱警们在冯睦带领下如何团结一致拼死抵抗,最终才从敌人手中,抢回了这具相对完整的尺体。
他讲得投入,情感饱满,周围的捕快们也听得入神,仿佛身临其境,都不由自主地为他捏了把冷汗,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总之,大致的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
李晌最后指著地上的尸体,做了一个总结,语气沉重而带著敬意,“为了抢回这具尸体,二监被炸死了好几个狱警兄弟,冯睦也是被爆炸衝击波震断了两根肋骨,他们都是好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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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耿一直静静地听著李响的敘述,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染血的机动部工作证,冰凉的塑料卡片边缘几乎要被他指尖的温度焐热。
他脑子却在疯狂地转动,试图从李晌流畅而富有感染力的敘述中,剥离出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地方。
听完之后,他脸上努力装出三分沉痛和七分探究,顺著李晌的话问道:“所以,李队你亲歷了整个袭击的过程————那你对这起袭击事件的看法是什么?”
李晌目光骤然一冷,如同结冰的湖面,语气阴森森道:“我的看法很明確,从这伙凶徒一照面,不分青红皂白,就直接衝著我乘坐的车辆发射火箭筒来看,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他们就是想让我死,很大概率上,这伙袭击者就是冲我来的!”
郑耿適时地蹙起眉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又拋出一个疑问:“那机动部的这辆车被袭击,车上人员遇难,又该如何解释呢?这似乎与你被定为目標,存在一定的————矛盾。”
李晌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立刻给出了一个解释:“不排除当时袭击的人,误以为我坐在他们的车里,毕竟,他们的车跟我们是前后脚离开二监的,袭击者產生误判並非没有可能。”
郑耿盯著李晌,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中的怀疑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他摇了摇头,不敢苟同道:“李队,恕我直言,你这个推理————未免有失你神探的水准吧?
按照你口中的描述,如此专业、凶悍、装备精良的袭击者,会在目標识別这种最基本的问题上,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吗?”
他向前微微倾身,加重了语气:“好,就算退一万步,真如你所说,他们的目標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