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著连自己都不信的话,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必须说点什么。哪怕是最拙劣的谎言,也比沉默好。
沉默意味著认罪,认罪意味著————他不敢想下去。
冯睦看著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
只是伸出了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霎时机务处男人噤声,他直勾勾的盯著冯睦,脸上的汗水都不敢分泌了。
冯睦温柔的安抚道:“別害怕,也別急著撒谎,撒谎是不对的,诚实是一种美德。”
机务处的男人嘴巴张了又闭,想继续撒谎撇清自己,儘管他自己也清楚那样做意义不大,但求生的本能下,他真的不敢对冯睦实话实说啊。
然而,此刻对上冯睦平静的眸子,他终於颓丧的低下脑袋。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的,但是,冯部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完全是您想的那样。
那些人——。。的確有一部分是我带来的,但我真的没想要害你性命。
我就是想找你问问话,我也没想到他们那么疯狂的发起攻击,他们不听我的啊。”
机务处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冯睦,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混合著泪水,充满了乞求相信的渴望。
冯睦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似乎是信了对方的解释。
然后露出理解的笑容继续道:“对,就是这样,说出实话,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你瞧说出实话来,你心里是不是就好受多了?
对嘛,我又不是什么变態杀人狂,恰恰相反,我这个人啊,最愿意做的,就是去包容,去理解別人的难处了。”
他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鼓励一个做对了事情的200斤的孩子。
机务处的男人看著冯睦,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希冀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攫住了他难道——。。冯睦真的愿意理解我?
冯睦则笑著继续道:“没错,我可以理解你做这些。
毕竟,你在调查翡翠园的案子,特派员遇袭失踪,影响恶劣,上面催得紧,你压力大,这是事实。
站在你的立场上,任何一个在那段时间出现在翡翠园附近的人,你都会去调查,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所以,你怀疑我身上可能有点嫌疑,按照程序,带人来问话,甚至想要施加一点压力,这都是————可以理解的办案手段嘛。
你放心,我是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
“嗡”的一声,机务处的男人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股暖流冲刷而过。
暖流驱散了部分恐惧,带来了难以置信的眩晕和————感动。
他心臟嘭嘭狂跳,脸上的希冀越发浓郁。
他没有想到冯睦竟然如此的善解人意,他没有想到,冯睦竟然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如此的宽宏大量。
自己之前怎么会那样怀疑他?怎么会用那种態度对待他?
他张了张嘴巴,感动到涕泪横流:“对不起————冯部长————对不起!
是我混蛋!是我糊涂!我不该胡乱怀疑您!我不该用那种態度对您!我————
我现在都清楚了,我都明白了!
您身上没有一丁半点的嫌疑!绝对没有!都是我的误判!是我的失职!我回去就写报告,澄清一切!我一定还您清白!我————”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往下掉,混合著汗水,在脸上衝出几道滑稽的痕跡。
但他顾不上了,他现在只想表达自己的悔恨和感激。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以证明自己的悔过和冯睦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