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思路————何止是妙,简直是神来之笔!
这已经不单单是与巡捕房李晌“意见相左”,在调查方向上爭个高下那么简单了,这是要藉此把巡捕房给踩进泥坑里啊。
一旦这个“真相”被他苟信揭露出来————
那日后,缉司在九区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而作为未来缉司长的他,也必然更上一层楼啊。
苟信咽口唾沫,声音里充满钦佩道:““我之前就觉得李晌的態度蹊蹺,二监里里外外也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怪,但一直没想通关节在哪里,总觉得雾里看。
经堂哥你这么一点拨,简直是醒醐灌顶,豁然开朗。
这分明就是贼喊捉贼,杀人灭口,还想把脏水都泼在死人身上,真真是太坏了啊——”
他迅速进入角色,仿佛已经掌握了確凿证据,阴惻惻地低笑起来:“嘿嘿,堂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接下来,我会想办法,在缉司內部引导”调查方向,顺著这条线,往下深入挖掘,一定会撕开冯睦和李晌的偽装————。”
杜长乐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语气缓和一些,但依旧凝重:“小心行事,冯睦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二监里面,肯定藏著我们不知道的古怪,你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有任何风吹草动,或者新的发现,第一时间联繫我。”
“明白的堂哥,咱们两家表面上很少走动,外人没几个清楚咱们是亲戚。
冯睦就算再厉害,也猜不到我会是衝著他去的,这就叫敌在明,我在暗!
我稳得很,堂哥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苟信洋洋得意的回答道。
两人又在电话里密语了几句,確认了一些细节,才结束了通话。
同一时间,九区执政府大楼。
十二楼,议员办公室区。
·走廊铺著深灰色羊绒地毯,两侧墙壁上掛著九区歷任首席议员的肖像,画框擦拭得一尘不染。
王新发的办公室位於走廊里段。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著,门楣上镶嵌著黄铜铭牌,刻著“王新发议员办公室”几个字,字体端正刻板。
办公室里,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中间的矮几上,一套骨瓷茶具莹白温润,上好的茶叶已经泡开了第二道,水汽裊裊,带著清雅的香气,却空气中的凝重。
王新发坐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一侧,身体微微后靠,手边放著一份封口带著特殊火漆印记的加密简报。
坐在他对面的迟国栋议员,此刻正端起骨瓷茶杯,送到嘴边,却没有立刻喝,任由温热的茶汽氤氳著他紧锁的眉头。
他已经六十二岁了,比王新发大了整整一轮,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鬢角的白髮却没有刻意染黑,反而像是一种资歷的勋章。
他面容清瘤,眼袋有些重,法令纹深深刻在脸颊两侧,不说话的时候,嘴角自然下垂,显得严肃而疲惫。
谈话已经进行了將近一个小时,气氛算不上轻鬆。
窗外的“阳光”一寸寸偏移,办公室里的阴影隨之拉长变形,像是某种缓慢逼近的暗影。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迟国栋议员放下茶杯,杯底与精致的骨瓷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上城派下来的调查组,明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能够抵达九区,首席已经指示,入住安排在听澜別院。
然后,咱们执政府这边会全程派出两名议员,负责主要接待和协助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