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李晌从冯睦那儿学来的——毕竟疯子一般都诚实的可怕。
所以,李晌之前来到一楼大厅后,就一直在大厅里徘徊閒逛。
他在等。
等杜长乐。
他要的,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不期而遇。
他故意低著头走路,眉心微蹙,仿佛被什么难题困扰,沉浸在个人思绪里一这降低了他的“主动性”,也给了杜长乐“发现”他並做出反应的空间。
他故意在杜长乐的轻咳之后,才“恍然”抬头,“发现”对方的存在—一將互动的发起权巧妙让出,让相遇显得更自然。
他故意在四目相对时,流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且故意不说话,因为沉默是最好的武器,空白是最佳的画布。
他故意表现得很有礼貌,主动侧身让路。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杜长乐营造偶遇的气氛。
这是一场没有台词的心理剧,舞台是大厅,演员只有两位,而李响一手设计了这场邂逅的每一个节拍。
他真的是太懂浪漫了啊!
其实,这就跟高明的审讯官在对付顽固犯人时,故意拉著犯人的同伙从审讯室窗外经过,恰好让嫌疑犯看到这一幕是一个道理。
那个时候,审讯官也什么都不用说,只需要露出一个胜利似的笑容。
犯人自然而然就会脑补出同伙先一步撂了,並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了自己头上。
就算有极少数聪明的犯人能猜出其中的花招,也会心里止不住的犯嘀咕,最后还是会忍不住互相攀咬起来。
这属於审讯的小技巧,拿来诱供也是极好的。
李晌作为一名公认的“神探”,这方面的技巧也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毕竟想要成为一名神探,最重要的三项技能就是:
偽造关键证据的能力,诱导目標说出你想要的口供的能力,以及编出一个能说服上级的“好故事”的能力嘛。
李晌低头看了眼手錶,估算了一下时间。
然后,才慢悠悠地乘坐电梯来到十二楼。
他走出电梯,也不急著去议员办公室,再次很有耐心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默默等待著————
办公室內。
杜长乐恭谨地坐在沙发上,与一个小时前迟国栋坐的是同一侧。
肥胖的身躯此刻异常“收敛”,核心发力收紧,屁股只坐了沙发的前半截,仿佛隨时准备弹起来听候吩咐。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眯成缝的小眼睛,努力睁大透出全神贯注的专注。
出乎他意料的是,议员並未一上来就询问二监公路上袭击的事情。
——
王新发盯著杜长乐,似漫不经心似的问道:“我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杜长乐反应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到议员问的是另一件事。
—一关於李涵虞近期是否存在小动作,以及钱欢突然“甦醒”背后是否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