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一紧,恭敬地回答道:“回稟议员,关於这件事,我已经仔细拷问过那日出现在李夫人別墅內的三个女人,以及护理钱欢的医疗团队人员了。
只是,最后综合所有口供和调查线索来看,结果可能要让议员失望了——。
”
杜长乐停顿一下,硬著头皮继续道:“属下暂时还未发现李夫人在背后搞了小动作。
至於钱欢的甦醒,医疗团队坚称是生命体徵的奇蹟性自我恢復,结合了最新的神经刺激疗法————
或许,真有可能是医学奇蹟也说不准。”
杜长乐说出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结论。
但没法子,这就是他目前查出来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不打算在这个相对“次要”的事情上对王新发撒谎。
作为一个深諳谎言艺术的老手,杜长乐內心深处有一套自己的“撒谎经济学”,即对同一人每天的撒谎额度是有限的。
尤其是对一位极度多疑且敏锐的上司,一天之內最好只在一件关键的事情上精心编织谎言。
否则,“含谎量”过高,很容易被对方尝出“假味儿”。
他已经决定,要把今天宝贵的“撒谎额度”,预留给二监公路袭击事件这个最大的雷。
那么其他的事件上,他今天就必须都儘可能实话实说了,以降低整体被识破的风险。
不然,等一下这间屋子里的“含谎量”可就太浓了。
王新发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幽幽地注视著杜长乐,目光似乎要穿透他肥厚的皮肉,直接看到他隱藏的心肝脾肺肾。
他指尖轻轻摩挲著放在手边的文件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微微提高了些许音量:“医学奇蹟?呵——。。这么说来,是钱欢福大命大,连阎王爷都不肯收了?”
杜长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隨著议员的手指,落在那份文件上,很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有些发乾:“是是属下办事不力,或许还有其他可能性,是属下调查的方向有误,或者手段还不够————深。
再给属下一些时间,我一定能————”
王新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表决心:“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还提到过,对冯睦这个人————你也有些怀疑,打算深入调查一下他?这事,进展又如何了?”
杜长乐心头顿时一紧,颅內的警报瞬间拉响。
终於————问到冯睦了!
他不清楚,议员是顺著李涵虞和钱欢的话题,自然而然地问到了他们的得力手下冯睦?
还是故意绕了一个大圈子,从看似无关的事情切入,最终目標直指冯睦,直指今天下午那场与冯睦息息相关的袭击?
从议员那平静无波的脸上,杜长乐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端倪。
但本能告诉他——这个问题充满了危险!!!
“议员已经怀疑自己了?李晌果然在议员这里泼我脏水了!”
杜长乐脑子疯狂转动,到嘴边的话则变成:“稟告议员,冯睦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属下初步接触和观察发现,此人的安全防范意识非常强,出行时身边总是跟著好几个人,而且其中几个看起来不太简单。
最近这几日,他更是基本都待在二监內部,很少在外界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