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符合常理。
可如果冯睦另有图谋,他又图什么呢?
逼问自己的秘密?可他一再表示不问。
囚禁自己?可他又答应放自己走,各种念头在王垒心中交织碰撞,让他坐立难安,时不时地闷咳几声。
他抬起眼皮,看向紧闭的房门。
门板很厚实,隔音也不错,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那个裁缝————什么时。会来?
做衣服,真的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吗?
冯睦真的只是去叫裁缝了吗?
做好衣服真的会放我离开吗?
等待,在忐忑和疼痛中,变得格外漫长而煎熬,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无形的油锅中煎炸。
他勉力凝神,尝试运转《九阴圣经》。
气血奄奄,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在受损的经脉间游走,加速伤势癒合。
同时也在小心探查体內残余的药力那碗粥留下的痕跡。
就剩一丝丝了,像是冰中的烛火,即將被彻底冻灭。
“这粥————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能日日饮上一碗,让这奇异的暖流持续滋养,经年累月之下,或许自己体內如附骨之疽的寒毒真有被缓缓拔除的一丝可能?
不不不,一碗粥而已,不可能的。
可是,万一真的行呢?!!”
鬼使神差地,一个荒诞却又带著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深水中的幽暗气泡,不受控制地浮上他的心间·————
桌面上,三具“成衣”静静陈列。
最后一针,完成。
脖颈处细小的缝隙被丝线温柔拉紧,打结,剪断,剪子合拢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0
陈芽缓缓直起身,脊骨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他后退半步,眯起眼,用欣赏艺术品般的目光打量著工作檯上的作品。
灯光是冷的白,均匀洒落。
三具躯体在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是的,美感。
儘管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针脚,像无数细密的白色蛛网覆盖了每一寸皮肤;
儘管那些针脚在关节转折处,在胸口起伏的位置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
儘管每一道缝合处都微微凸起,形成隆起的蚯蚓般的疤痕————
但依然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每一块碎片都被精准地安放在它本该在的位置,每一道缝合线的走向都严谨地遵循著肌肉的天然纹理与力学走向。
就连脸上纵横交错的线,也巧妙地避开了眼、鼻、口等关键区域,让整张脸在“疤痕”的网格中维持著扭曲而平静的表情。
甚至,因为缝合时皮肤被適度拉伸,某些部位的皱纹消失了,让整张脸看起来竟比实际年龄年轻了许多,带著一种返老还童般的青春感。
“儘管还有一点点瑕疵。”
陈芽开口,声音很轻,带著匠人特有的对不完美的耿耿於怀。
“左肩胛的皮色过渡不够自然,右小腿腓肠肌的缝合平整度可以再提升0。3毫米————
但时间有限。”
他顿了顿,自光仍流连在那些微小的不完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