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檯上,三具重新缝合的尸体,他们头顶原本该存在,並笔直延伸向上城屁股的“黑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根“黑里透红”的虚线。
那红色极淡,像有人用最细的硃砂笔刷,在黑线的核心处描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血痕。
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但在冯睦的凝视下,它清晰得刺眼。
更诡异的是线的“走向”。
虚线从三具尸体的头顶长出,向上延伸约一寸,然后在离头顶一寸的位置——突然垂直弯折了九十度。
不再是向上,而是水平转向,笔直地————
朝自己的头顶刺了过来。
不。
不是刺向自己的头顶。
是刺向自己头顶上方的“虚无”。
冯睦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见那三根虚线,像三根被无形之手操控的丝线,精准地没入了自己头顶上方一寸的空气里。
那片空气,空无一物。
但在虚线的“终点”处,空间似乎產生了某种微妙的“凹陷”。
就像平静的水面被一根针轻轻点了一下,漾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线进去了,然后消失。
就好像————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將那三根本该耸入云霄的黑线,从源头直接“抹断”,然后“嫁接”到了自己这里。
不。
不是嫁接。
是“截留”。
是“收纳”。
是某种意义上的————“占为己有”。
冯睦的心臟,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
冷静。
他对自己说。
然后开始思索。
第一:线为何变色?
“黑线隱隱变红了————是因为我要復活他们吗?”
“但那是计划中的下一步。我现在还没开始,为什么线已经提前变色了?”
“总不会是死人提前感知到自己会被復活,所以提前”变了顏色,把线先送到我这里来了吧?”
这个推测太过邪乎,涉及预知和因果的前置响应,冯睦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最重要的是,他復活过的人,可不止这三个“提前占坑”的。
还有王聪。
还有冯矩。
冯矩也就罢了一对方最后头被打爆时,他还看不见黑线,所以不確定当时对方头上顶著什么顏色的线。
但王聪,他几乎天天见。刚才还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
他很確定王聪头上顶著的,是纯黑色的线。
而且和其余人一样,笔直地扎入“天空”,没有任何弯折,更没有变红。